「定城山?」马成林不解。
「哎呀!就是能让这座城市不继续下陷的山!」凌岓不想在这个时候抠字眼,「山一塌,整座城市就会像之前那次一样往下陷。」
「找出口,找出口!」洪钟四下看了看,又问,「计枵说出口随时在变呐!我们上哪儿去找出口啊?」
「嗯嗯嗯——」被众人忽视的哑巴拽住凌岓的袖子开始比划,这才让几个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这谁?」凌岓起先也是一脸懵然。
「不知道。」沈径霜回答他,「但是他好像有话要说,可惜我们没人看得懂手语,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带本子了。」凌岓把口袋里随身装的纸笔递过去,大声问哑巴,「你会写字吗?」
哑巴一愣,然后重重点头。
哑巴写字写得很快,字迹也很清秀。行楷小字端端正正写在本子上,以这种方式将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给了其他人——
「出口位置跟随月亮的阴晴圆缺变化。城门是起点,每个月十五,出口在哭木宫后面的山上;到了每月初一,出口会重新回到城门。前天晚上满月,你们只要知道前天晚上是十五还是初一,就能按照规律找到出口了。」
「原来如此。」凌岓把本子收好,握住哑巴的手道谢,「谢谢!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哑巴起先摇了摇头,最后在其他人的劝说下,犹豫着答应了。
按照哑巴提供的线索,出口应该靠近凌岓所说的「定城山」。几个人一商量,决定从快从速,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和街上的其他人纠缠冲突。
和灾难片里演的差不多。来时不见人影的古城现在全是四散奔逃的人,就连蛇虫鼠蚁也听着动静满街乱窜。
七人一支队伍,刚跑到一个路口,就看见一个身着黄袍子的人抱着同伴脖子狠狠啃噬丶满嘴是血的骇人景象。再往前走,又遇见一个大喊大叫着把自己的衣服撕成碎片向上空中抛洒的人。
「老天爷呀,这都是疯了吧。」这些人的样子叫人不忍直视,洪钟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结果差点被绊了一跤。回头一看,是一具横陈在街道上丶已经僵硬多时的遗体。
马成林时时刻刻挡在洪钟前面,生怕突然遭到袭击。可走着走着,怀疑从心底油然而生,他把洪钟拉到队伍最后,小声说,「万一这个哑巴是骗子怎么办?」
「啊?」洪钟一时没转过弯来,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师叔问,「你说嘛?」
「我说,万一这个哑巴是骗我们的,说的出口是假的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跟着他送了命嘛!」
「哎哟!我的好师叔啊,都嘛时候了!你怎么总是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呢?」洪钟拖着马成林跟紧队伍,半是无奈半是宽慰地回答他,「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又所谓『死马当成活马医』。你说咱现在除了相信他还有别的办法吗?真要是骗子,那咱也得认命!我洪钟对不住您的,下辈子慢慢还。」
「进去了!进去了!」一个扎着高丸子头的人挤开人群,跑到了最前面。
「什么进去了?」另一人跟在后面喊。
「城门!城门陷进去了!陷到地底下去了!」高丸子头来不及刹住脚步,只恨自己不是蜈蚣——有那么多条腿能用来跑路。
丸子头喊得大声,小半条街上的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人群中的叫嚷少了一点,连蹲在路边不打算出逃的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慌。
变故发生得极快,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之前望月楼街上的银甲马队就驾着弓箭冲过来了。姜泠听觉灵敏,而凌岓有了上次的教训则是时刻保持警惕,以至于箭雨又一次落下来时,这两人很快就把同伴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这些是什么人?」沈径霜没见过马队,也不知道先前的骨塔和凌岓中箭一事。
「不知道。」凌岓回答她,「十有八九是计枵的人。」
街上这些能跑能动的人终究是血肉之躯,面对疯狂落下的箭雨毫无抵挡之力。闪避及时的人尚且还有一线希望逃出生天,行动稍微慢了一拍的,当场就被羽箭钉穿在原地。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看见这种死伤无数的场景,出于本能就想要冲上去救人。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动,卫斯诚伸手将她牢牢按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过去就是找死,你要是死了还救个der啊!」
「现在不救,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们全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