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住院期间,岳青罗一直照顾她,跟她讲了许多有关自己之前的事情。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江云慢慢想起了很多事。
「卫斯诚居然没猜错,真有那么狗血。」凌岓心想。
「反正大多数都想起来了,现在对正常生活也没什么影响。缺失的那部分我估计不太重要,也无所谓什么时候能记起来。」江云不仅这么说,心里也的确这么想。
「说的也是。不过,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万一缺失的部分也有很重要的呢?」凌岓回答她。
「不可能。」江云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么说吧,我这个失忆不是偶像剧女主那种忘干净了的长期失忆,医生都说了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我现在已经把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想起来了,远到我第一次进年级前三是什么时候,近到撞我的司机穿了什么衣服我也记得。我说的缺失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所以不重要。」
「…那你的记忆比我还好,我没失忆过也想不起来成绩最好是在什么时候。」凌岓附和着。
不知不觉间,金宁站已经到了,两人在出站口告了别,各自前往目的地。
凌岓探望的人叫彭越,和他是一个连队一个班的战友。两人上下铺,在几年前的抗洪救灾丶抢险救援中,还一起扛过麻袋救过人。前两年转业,彭越回家开起了古董店,主营玉石买卖,兼修古董鉴定和修复。
古董店临河,刚好处在最繁华的地段,周围除了商场,还有许多街边小店供应各色吃食。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写字楼里的白领丶地铁施工路段的工人丶专挑工作日旅游的游客,还有组团改善伙食的老年人纷纷涌进这条街,寻找既能填饱肚子,也能满足味蕾的饭店。
彭越的店面紧挨着一家云南米线,量大管饱,好吃实惠。据说店主是个正儿八经的云南人,小锅米线丶过桥米线丶秘制酸汤米线,各种品类他都能做出最正宗的味道。除此以外,他还经常从家里带回来自制的菌子干丶菌子酱。这足以让彭越定时定点在此扎根,风雨无阻来这家店吃饭。
正巧赶上饭点,远远看见老战友,彭越想都不想就把来人拉近了米线店。
「尝尝这家的小锅米线,简直是我的梦中情米线!」
凌岓还没来得及叙旧,就已经被对方做主吃什么了。他了解战友的急性子,也就随他做主。
彭越有个原则,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饭,是以他吃饭的时候从不聊正事,只会偶尔听点八卦作为下饭小剧场。好久不见的战友过来,他连八卦都不想听,一门心思只顾推荐自己心里的白月光——小锅米线。
小砂锅端上来,凌岓只看了一眼就理解彭越了——满满一碗肉沫,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老板舍得用料;一根根吸饱汤汁的米线盘在碗里,看起来爽口顺滑;用来点缀的绿菜花样也不少,绿油油的小油菜丶鲜嫩的韭菜丶青白相间的葱花,还有专门备注少放的香菜。碗面上还飘着几小段鲜红的小米椒,各种颜色一应俱全,光是看就足以叫人垂涎三尺。
米线滑进肠胃,香气满溢唇齿;再配上一口微酸薄辣的热汤,说它够得上国宴的标准都不为过。一碗米线吃完,秋天的寒意也没有了,人心里也有了些热气。
恰在此时,彭越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姑娘,是经人介绍专程来找彭越做玉器修复的客户。此时她就站在古玉斋门口,正对着门上的马蹄锁和留下的联系电话。
「我没外出,我吃饭呢。」彭越咽下一口汤,随时不忘推荐这家米线店,「你吃饭了没?你要没吃饭你也来吃,刚好可以先介绍介绍情况。就在我那店旁边左转第二家,叫滇味道。」
喝口汤的时间,打电话的人就找过来了。她要了一份小锅米线,然后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彭越。
「您好,请问是彭老板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不久前刚刚听过——背对着收银台的凌岓一转头,是江云。
「真巧,你也在这儿啊。」江云惊讶于刚分别没多久的两个人只在短短一会儿就又碰到了。
「对,我也在。」凌岓一边拉开身旁的凳子,一边问,「你来金宁是为了找彭越?」
「对。」江云点点头,「听说彭老板店里有一位老师傅,在玉器修复这一行很出名,所以特意过来请他帮忙。」
米线店出餐很快,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小锅米线就已经端上来了。彭越摸摸肚子,还是觉得没吃饱,于是又点了一份过桥米线。
「真不巧,阚师傅这两天不在,他说是家里有点事,昨天刚刚请的假。」彭越摊摊手,表示遗憾。
「不过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先把情况说一说。如果不难的话,我也能修。」
江云犹疑了一下,决定先说,再给实物。
「是这样,我家里有一块祖传的玉玦。但不知道它是不是以前被摔过,缺了好几角,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