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白玉阖眼,手缓缓从玄色衣袍滑下,她不死心颤着音又问:“你当真不信?”
回答白玉的,只有身上传来的撕心疼痛。
“砰——”
随着一板又一板高高砸下,耳边除了裴明远哀嚎,蒲欢呜咽,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白玉费力睁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裴璟身影距离愈发远了,竟连个正面也不肯施舍给她。
男人长身玉立,人溺在朝阳下,疏离而淡漠,实在难以亲近。
须臾,她喉咙涌来腥气,血沫不可遏制地从嘴角流出,将衣襟染红大片,双手无力下垂,血珠顺着指尖“滴答”坠地。
一滴,两滴,续续断断。
是一滩血。
没想到,比上次救裴璟时流的还多。
渐渐,麻木代替了痛意。
她困倦了。
风袭来,带起一角衣带慢慢飘起,人也陷入了无尽的漆黑眩晕中……
“姑娘!”蒲欢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身侧束缚,几个踉跄连滚带爬,爬到白玉身边,硬生生接下一板,“将军,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姑娘会死的,会死的!”
无助又可怜。
“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放过姑娘吧。”蒲欢泣不成声,说着便不停磕头,隐隐的额头都磕出了血,“贱婢命不值钱,真要以命相抵,拿奴婢的吧。”
姑娘可是她一家的恩人,不能坐视不理。
时酒不忍道:“是啊,晕过去了,将军再打下去,没必要吧。”这比他上战场杀敌凶残多了,折磨难熬,不如一刀给的痛快。
“泼水醒过来。”裴璟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继续。”
太监闻言,眼神示意:“快去?咱家还等着把人带回宫。”
正当水泼到白玉身上前一刻,青衫携着一柄兰花折扇而至,笑盈盈挡住了去路:“今日将军府好生热闹。”
男人琥珀色的狐狸眼一转:“怎么公公不回宫,反倒待在将军府里,莫不是要住上一两日?”
太监一愣:“原是扶玉大人,咱家没记错大人此时该与陛下对弈吧。”
“正是,陛下乏了,在下便出来转转。”扶玉收回折扇,往后一瞥血泊,看向裴璟,“此举何意?”
裴璟敛眉:“坏了规矩,当罚。”
见扶玉不解,太监将来龙去脉重复了一遍,他提醒:“此事,扶玉大人勿要插手。”
不料,扶玉又是一笑:“并非是在下想插手,只不过受人所托递个话。”
裴璟:“请讲。”
“方才遇到十三王爷,说送给一位姑娘玉佩,怕遭误会,特让在下来澄清一番。”他半蹲身子,细细打量着白玉,“不过来迟些,差点白白断送了性命。”
“这……”太监思量片刻,“那她接近十三王爷必是不怀好意,咱家也是为王爷着想。”
扶玉长指划过有些干涸的血,一嗅:“为王爷?若是陛下知晓,定会好好奖赏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