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已不是傻乎乎的小姑娘。软玉楼所有的情报消息、调度安排都在她手里,那位姓冯的护院总管也由楚奕授意,听林妍吩咐。软玉楼的姑娘们是京城的眼耳喉舌,护院总管则兼管着京外的暗探刺客。
林妍独当一面,是楚奕的左膀右臂。
“先前怕耽误您秋闱,没与您回禀。烨彩山的那场火,的确是人为。”现下的空档有些尴尬,林妍轻咳了一下,向楚奕说起正事,“大火连烧了好几日,山上十万劳工无一人幸存,整座山头全烧秃了。我怀疑,是九霄宫工程贪腐太过,以致不能如期交工,故而纵火焚山。只是,我追查下去,却发现……”
楚奕安静地听着,看林妍似乎欲言又止,问,“与楚家有关?”
“嗯!”林妍重重点头,“督造九霄宫的,是当年楚相的门生。我派人仔细搜山,也发现了一条开凿不久的山道,直通百里外的攀县。攀县的前任县令,是您堂兄楚霖,去年才调任京里。而且,九霄宫山下的神机营,失火当晚接到了九霄宫劳工暴乱的消息,于是大肆射杀逃下山的劳工,无一活口。那位下令杀人的团练使押送京城途中被人劫走,冯总管的人去追,与贼人交手……”林妍顿了顿,说了最要紧的一句,“贼人报了您父亲名号,说不要我们——多,管,闲,事。”
林妍一字一顿,说罢拿眼神觑楚奕,意思是说——你瞧,你让我查九霄宫,我忙里忙外花了大力气,结果查到你爹头上,还道我多管闲事?
哼,你们父子俩,这算什么事儿?
小姑娘挺娇气。
不容易,怕耽误他秋闱,忍到现在才与他算这笔账。
楚奕失笑。
“我知道了。”楚奕眼神温柔,“做得很好,妍儿辛苦了。”
林妍眉毛一挑,“你知道?”
“未知全貌。”楚奕叹气,如是道。
果然与父亲有干系,倒是可惜了……十万劳工冤魂。
气氛有些沉重,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了软玉楼,楚奕还要送她回到屋子,被林妍拦下了,毕竟,做的太过了也不好。
楚奕看了林妍一会儿,笑了笑,没再坚持。
没多久柳枝和夏莹也回来了,夏莹挠着林妍痒处骂她重色轻友,居然上了楚少爷的车架把她俩丢在大街上。林妍直呼冤枉,被夏莹痒得笑的不能行,只得频频向柳枝抛眼神求救——于是柳枝摇着水蛇腰,卷起袖子,与夏莹一起挠她……
三个姑娘在屋子里闹得正欢,妈妈板着张脸进来了……顿时一静。
再然后就是,三个姑娘被妈妈罚的时候,林妍终于明白了……临别时候楚奕的那个笑——是自求多福的意思!
那一晚上,林妍无数次后悔没同意楚奕送她进楼里,而楚府的楚奕则打了数不清的喷嚏,以至于陈景一度以为,都怪科举太辛苦,把自家少爷都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