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默默地站到人后,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溜了出去。
他隐隐觉得就算没有沈韫的推波助澜,这场闹剧迟早要发生,只不过中间出现的变数让后背推动整个事件的那只大手有些恼羞成怒了。
大街上寥寥几人赶着回家,以前满大街放鞭炮的小孩儿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陆长青快走回家时,旁边昏暗的巷口出现的人影让陆长青停下脚步。
陆长青揣着几分心虚决定装个瞎子。
「陆公子。」
路过那巷口,小暗卫主动开口叫住陆长青。
陆长青这次出城故意换了面貌甩开这个小暗卫,他刚一回来,面皮都没来得及换,就主动找上门,看来是有事对他说了。
陆长青先声开口道:「这次出城……情况紧急,你家主子没有罚你吧。」
夜莺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身上的衣服也沾了灰尘,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沉默的摇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陆长青。
「主子让我来告诉你,你找的人安好,他可倾尽全力护人周全,但请你帮个忙。」夜莺故意听在这里,似乎在等着陆长青会做出什么反应。
陆长青皱皱眉,听着怎么那么像交代后事,「什么忙?」
夜莺眼神一沉:「我家主子想请你日后护她妻儿性命,不要荣华富贵,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果然。
这小子怕是被逼上绝路了,不然他一个在战场几次死里逃生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丧气话。
陆长青莫名烦躁起来,「没到那种地步,自己的妻儿自己管。」
说完,也不管忠心护主的小暗卫是什么吃人的表情,脚步飞快的离开,幸好暗卫都训练有素,不会随意违背主人命令就杀人的机器。
陆长青只觉得后脑勺毛了两下,等他再回头,那巷口已经空空如也。
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边陲小国联盟忽然闹妖,手中火药资源比国内战力还要强大,这不是一件好事。
边陲小国年年骚动成不了气候,可不代表他们能一直忍气吞声,眼下他们鬼鬼祟祟的挑起战争,恐怕蓄谋已久,断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陆长青找到冯老板,这位胆小如鼠的大老板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在收拾行李准备随时逃跑。
冯老板眼神挺好,一眼认出来人是陆长青,忙请人进来。
「好兄弟,终于见到你了!」
陆长青看着院外停着几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冯老板还拉着他讲个不停:「我找你好几日!眼下形势不对,咱哥俩私下弄的小厂要是被胡人发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这地方咱们不能待了,你快收拾收拾,带着家人随我一起出城!」
小厂是他们二人弄来专门制作压缩干粮的,里面还有不少屯粮,谁知战况突如其来,胡人直接潜入,弄的人心惶惶,都在揣测边关守着的兵马都是酒囊饭袋,比不上武昌后麾下各个骁勇善战的常家军。
百姓们都传遍的闲话,冯老板怎会不懂,深觉乱世下不求大富大贵,但要求个问心无愧,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个联盟小国的狗东西。
但陆长青不能走,还有事没有搞清楚。
他想知道父亲陆隐的死到底有没有隐情,若他还活着,写信的人会是他吗,在京都之下充当的是怎样的角色,又为什么会知道……沈韫。
一个从小没怎么出过门,就连去镇上都屈指可数的半大的小孩儿,怎么会让一个远在京城的人关注到。
除非……这个身世从沈韫出生起就在被人刻意隐藏。
陆长青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想下去,太匪夷所思,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兄长,我刚从老侯爷那边出来,估计就这两天,要下令让百姓退回城中,你不用担心。」陆长青来时就已经在想退路,唯独自己没有算进去,他不能就此置身事外,「我过来拜托兄长一件事,你带着东西找一个离京都不远,皇帝又手伸不到的地方,悄悄把厂子办起来,之前老侯爷封赏的银钱你都拿走,够你前期运转。」
冯老板也是这么个意思,他是个生意人,自然看的明白压缩军粮的前景绝对吃香,能搭上权利的利益做生意,以后油水多的是,做得好说不定能封个皇商。
冯老板听陆长青口气不对劲,脸上的富贵肉都抽了两下:「怎么,你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就要留下来跟着老侯爷守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