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宴闻言便蹲下身,想从喻逍漓的怀中接过蒲忻澜,喻逍漓没有说什么,任由岑子宴将蒲忻澜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只是蒲忻澜的手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放。
喻逍漓轻轻地抚着蒲忻澜的手背,说话的声音轻柔的像是在哄小孩:「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别怕,没事了师兄……」
些许是喻逍漓的哄慰声起了作用,蒲忻澜慢慢放开了手,岑子宴即刻将蒲忻澜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了起来,快步走向了床榻,他将人安放在床上,仔细地探了一遍蒲忻澜的脉象,又检查了他的身体,提了一天一宿的心这才落到实处。
「师尊,您真的没事吗?这地上为何这么多血迹?」
岑子宴听到丛苋忧心忡忡的声音,想了想还是折返到了喻逍漓的身边。
丛苋和沈令青一左一右将喻逍漓扶了起来,喻逍漓看起来很虚弱,在两人的搀扶下都有点站不稳,他缓了好一会,摊开了自己的右掌,一道横贯了整个掌心的狰狞裂口出现在几人眼前,裂口虽已不再流血,上面却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岑子宴皱眉道:「这是……」
只一瞬喻逍漓便握住了手掌,坦然道:「只是放了点血列了个阵,不妨事,一会去调个息便好。」
几人看着满地的鲜血,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丛苋默了默,斟酌着问道:「师尊是在这里调息,还是……」
「我回东厢房,你们在这好好照顾师伯。」喻逍漓嘱托道,「哦对了,待天明以后,去和掌门他们说一声你们师伯已经没事了,不好叫他们担心。」
江意迟应道:「放心吧,师尊,你且安心疗伤,这里有我们。」
沈令青点了点头,道:「师尊,可需要我为您护法?」
喻逍漓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蒲忻澜,道:「不用,一点小伤无需挂心。」
沈令白见喻逍漓要走,赶忙上前背对着他半蹲了下来,道:「师尊,我背你吧。」
喻逍漓微微一愣,抬手拍了一下沈令白的头,笑骂道:「为师还没到这种程度,你要是实在闲的便把师伯的房间收拾收拾。」
沈令白揉着后脑勺道:「是,师尊,您不说我也会收拾的。」
喻逍漓道:「好了,也不用扶我,我有事自会叫你们,放心好了。」
言罢,喻逍漓便离开了厢房,几个弟子见他步履还算平稳,虽然忧心但也没再说什么。
*
蒲忻澜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挣脱梦魇,醒来时他惊了一身冷汗。
「不要!」
「师伯?师伯你醒了!」
蒲忻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乍然苏醒他的眼瞳一时无法聚焦,眼前模糊不堪,直到有人扶起他喂他喝了点温水,他的视线才渐渐清明,感知也慢慢回到了身体里。
他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场大梦比他过了半生还要累。
他靠坐在床头,抬眸看向了守在床边的人,声音虚弱地道:「子宴……」
岑子宴看着蒲忻澜,一脸自责地道:「师伯,对不起……」
蒲忻澜轻声问:「为何道歉?」
岑子宴摇了摇头。
蒲忻澜心中有诸多疑虑,但他没有立即询问,而是看了一眼透着天光的窗扉,道:「几时了?」
岑子宴道:「未初,师伯已经昏睡一天一宿了。」
蒲忻澜咳了两声道:「怎么那么久……逍漓呢?他怎么样?可有事?」
岑子宴看了一眼别处,才重新将目光移回来,像是有些不豫:「昨夜我寻来解药,师伯毒解之后,师尊便回房调息去了。」
蒲忻澜追问道:「那你师尊可有受伤?」
岑子宴的拇指捏着指关节,沉着气道:「应是受了些内伤,辰时师姐去看过,没有什么异样,师尊修为深厚,应很快便能痊愈,师伯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