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我跟你走,岑子宴?还是岑荻?」蒲忻澜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你师尊已经放你走了,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岑子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等这些仙修回过味来,决定布起阵法对付他,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会让喻逍漓难做,让一个当师父的对自己的徒弟动手,实在是太过残忍。
但岑子宴似乎并不领这个情,不知道脑子里搭了哪根犟筋,死活绕不过这道弯,他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但前提是,你跟我走。」
这半天蒲忻澜听了好多句「跟我走」,他都不明白到底要走哪去,别人来这一出至少会许人家些什么,空口白话也算点诚意,可这人啥也不说,就一句干巴巴的「跟我走」,别说他无意了,他就是有意也没心思跟他走,鬼才跟他走!
既然事已至此,蒲忻澜觉得也没什么好拉扯的了,他直接了当地拒绝道:「不,你要滚赶紧滚,当你的魔尊去,别让你的手下出来祸害人。」
岑子宴眯了眯眼眸,道:「师伯,我曾经看到你心口有一道疤,是不是仙山害的?」
「还有你的本命剑为何会断,是不是也和仙山有关系?他们这般对你,你为何还要……」
「岑子宴!你住口!」喻逍漓忽然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岑子宴淡淡道:「玉灵君为何不让我说下去,是心虚吗?」
林邶柘上前一步道:「岑子宴,念你是逍漓的徒弟,我本不想说什么,但你若是胡说八道,为了仙山的声誉,我不会袖手旁观。」
「什么声誉?」岑子宴反问道,「残害同门的声誉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仙山有这种事吗?」
「不曾听说。」
四周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你……」
林邶柘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蒲忻澜截住了话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道听途说的这些事情,但我告诉你,那道疤也好,本命剑也罢,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你过问。」
「如果你想用这件事让我离开仙山,」蒲忻澜异常清醒地道,「我还是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因为那件事情是我自愿的。」
蒲忻澜说完这句话后,喻逍漓猛然转过头看向他,脱口道:「你都记得?!」
蒲忻澜奇怪地道:「这个事情确实有些久远了,但还不至于到忘记的地步吧。」
喻逍漓觉得心中有什么信念正在崩塌,他不可置信地道:「那你为何从未提过?」
「有什么提的必要吗?」蒲忻澜不太理解喻逍漓的反应,他看了林邶柘和其他仙山长老一眼,发现他们都是这个反应,他也有些不确定地道,「啊?我失忆了吗?」
朝阙开口道:「那时巫医谷的人说你受了重创,可能会选择忘记那一段时日的记忆,后来你的表现也的确是……不记得的样子。」
蒲忻澜笑了一声,道:「你们也真够意思,都觉得的我失忆了,却从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你也是?」蒲忻澜的目光转向喻逍漓道。
「我……」喻逍漓有些不敢直视蒲忻澜的目光,「那段记忆太苦了……」
「是我让大家不要说的,」林邶柘出声道,「跟逍漓没关系。」
岑子宴见缝插针地道:「为什么不让说,是因为你们合谋挖了师伯的灵根吗?」
「岑荻!」蒲忻澜蓦地抬头喊了他魔尊的名字,声音里是不可忽视的怒气,「莫要胡言乱语!」
「师伯你到现在还在维护伤你害你的地方!他们不值得你这样做!」岑子宴道。
「可是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又是将我置于何地?!」蒲忻澜漠然道,「你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将我陷于不义之境!」
岑子宴据理力争道:「明明是他们弃你在先!」
「够了!」
蒲忻澜气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喻逍漓想去扶他,被他后退一步避开了。
「师兄……」
岑子宴缓了一口气,继续道:「我那时并不知道曲斯说的『残根』是何意,直到我知道四百年前的那件事,为了镇压地魔,他们挖了你的灵根填充法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