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站在窗边背靠着窗扇的蒲忻澜,朦胧不清的天光笼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周身仿佛都在发着光,他身穿一件茶白色衣袍站在光里,整个人都恍然带了点神性,乍然之间,他虚幻的身影与这座暗澹昏沉的魔族宫殿格格不入。
这幅画面刺痛了岑子宴的双眼,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人拉到一边关上了窗户。
蒲忻澜被拉了一个趔趄,他甩开岑子宴的手,不明所以地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这种时候,蒲忻澜还是忍不住地想护短,但岑子宴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护不起来了。
岑子宴道:「玉灵君。」
听到这个称呼,蒲忻澜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道:「逍漓他,找来了?」
岑子宴抿了抿唇,笑了一声道:「师伯放心,师尊进不来。」
蒲忻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默了默问道:「你们谁先动的手?」
岑子宴道:「师尊。」
「你还手了?」蒲忻澜又问。
蒲忻澜明显的袒护语气,令岑子宴感到一阵委屈,他反问道:「不能还手吗?」
「我只是……」蒲忻澜别开脸,避开了岑子宴的眼神,「不想你们因为我受伤。」
「我……」岑子宴心头一软,瞬间没了计较,「只是打了一架,我没有伤到师尊,但是师尊抽了我几鞭子。」
蒲忻澜看了他一眼,道:「戒鞭抽的吧。」
岑子宴点了下头:「嗯,师尊有气,我也明白,是我有愧于师恩,理应受得。」
蒲忻澜了解喻逍漓的性子,知道喻逍漓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对徒弟一向宽容,甚至是纵容,要不然也养不出江意迟和沈令白丶沈令青这仨混子徒弟,因此如若不是岑子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喻逍漓应该不会真的对自己的小徒弟动手,而且既然动用的是戒鞭,那就说明在喻逍漓的心里,还是拿岑子宴当徒弟的。
其实看到岑子宴身上的伤口为戒鞭所伤,蒲忻澜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真怕两个人都翻脸不认人,那对他来说真的是罪过。
「你这话说的不错,不论你前身是谁,你师尊都尽心尽力地教养了你二十年,」蒲忻澜道,「你搞这么一出『仙身换魔骨』,说严重点和叛出师门没什么两样,你师尊只抽了你几鞭子已经是便宜你了。」
岑子宴没有反驳,老老实实低头认了错:「是,师伯教训的是。」
蒲忻澜叹了口气,还是关心了一句:「戒鞭的伤口需要上药,你去处理一下吧。」
岑子宴笑了笑道:「师伯这是关心我?」
蒲忻澜看岑子宴这模样就预感这家伙可能想要蹬鼻子上脸,他立刻否认道:「顺嘴的事,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好,我就当阿澜是在关心我了,」岑子宴弯着眉眼道,「那现在,我们试婚服吧。」
蒲忻澜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不试,要试你自己试去。」
「阿澜,如果你不想亲自穿……」岑子宴弯腰牵起蒲忻澜的手道:「我可以替阿澜换上。」
蒲忻澜实在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能把威胁人的话说出一副温文尔雅的语气,就好像这位魔尊大人是在请人而非在强迫人,他如果不同意那就是不识好歹地不领情?
但蒲忻澜很清楚岑子宴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而他根本就无法反抗。
蒲忻澜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岑子宴道:「一定要如此吗?」
岑子宴避重就轻道:「阿澜,只有试了才知道合不合身,哪里有问题的话好及时更改,我想让你以最美的模样与我完婚,所以婚服不能有一点瑕疵。」
「听话,阿澜,」岑子宴抬手扯开了蒲忻澜腰间的系带,「我帮你脱吧。」
系带瞬间委地,蒲忻澜一把拢住敞开的衣襟连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瞪着岑子宴道:「岑子宴!你太放肆了!」
「你胸前有道疤,我知道,」岑子宴走上前道,「师伯以前还让我看,你不记得了吗?」
「谁知道你那时候就包藏祸心,」面对岑子宴的逼近,蒲忻澜只能窝囊地后退,「你别过来了,我试还不行吗?」
「那可不行,这婚服繁重,师伯一个人恐怕穿不上,还是得我来。」岑子宴猛地跨了一大步抓住了蒲忻澜的手腕,「阿澜,我是觊觎你良久,但也不是卑劣之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真是活到头了,这辈子还能听到有人跟我说这种话,」蒲忻澜真想把面前这个恬不知耻的魔头一脑袋擂到墙上,「别跟我卖巧装乖了,都是男人,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