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不行来软的行不行?
蒲忻澜心一横,随后二话不说眼一闭腿一蹬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喻逍漓和岑子宴顿时吓了一跳,几乎在蒲忻澜倒下的瞬间同时伸手把他往怀里接。
但他们有两个人,蒲忻澜只有一个,一人接了半个蒲忻澜之后都想把他往自己怀里揽,蒲忻澜就趁这两人暗中较劲分神之时,飞速捏了一个诀一个瞬移闪到了院子中间,徒留那两人一脸空白地僵在原地。
蒲忻澜看了一眼躲在墙后偷听的四人,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亭中的岑子宴,吐出两个字:「荒谬。」
此时漫天大雪纷纷飞落,蒲忻澜独自一人站在一片漫漫白雪之中,莫名显出了几分孤寂来。
看着院中快要被风雪模糊了身影的蒲忻澜,喻逍漓心中徒然生起了一阵惶然,他没有任何迟疑地闪现到了蒲忻澜身边,在他的头顶撑开了一把绘满山荷叶的伞。
岑子宴慢了一步,当他也快速移出了亭子时,繁重的玄纁婚服「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包裹其中的衣饰头冠猝然滚落,数十枚颜色鲜艳的珠花顺着台阶弹落进了雪地里,远远看去仿佛泼洒的鲜血。
岑子宴浑身僵硬地停下脚步,想回头捡起玄纁婚服,又想上前靠近蒲忻澜,两厢为难,让他一时怔在了原地,半步也迈不开。
「为什么,师伯,」岑子宴没有看蒲忻澜,只是盯着雪地里血红的珠花,「仙山这么对你,你就一点恨也没有吗?」
蒲忻澜被冻的脸颊和鼻尖都有些红,可能是冷风迷了眼睛,他的眼眶也泛起了红,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就让他看起来像是不太高兴,又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为什么要恨呢?」蒲忻澜反问道,他的声音带了点鼻音,「我所遭受的一切并不是仙山造成的,我没有理由恨它。」
「可是他们是如何待你的?明明你也是仙山一峰之长,他们做什么事有想过你吗?」岑子宴的呼吸有几分急促,他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两人,他们一同站在伞下的画面让他心中腾然升起了一把火。
「听着,岑子宴,我没有那么无聊,他们是何想法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知道,我也不在乎,」蒲忻澜淡淡道,「很多事情并非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能安稳在修竹峰虚度四百年光阴,难道不是仙山也在迁就我吗?」
「这里没有人对我不好,我很喜欢这里,你不用再浪费口舌做无谓的挑拨了。」
听了蒲忻澜这一番话,岑子宴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蒲忻澜生硬地道:「跟我回去。」
「岑子宴,我想有件事你必须明白,」蒲忻澜不为所动道,「我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我可以选择去任何地方,但绝对不是跟谁去什么地方。」
「如果你一定跟我要一个说法,我可以同你写和离书。」
岑子宴当即便急了,他怒视着蒲忻澜道:「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岑子宴目光阴沉地盯着蒲忻澜,那眼神像是要把蒲忻澜直接生吞活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清朗。
喻逍漓察觉到异样,不动声色地将蒲忻澜揽到了身后:「岑子宴,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放手对谁都好。」
「师尊说的倒是轻巧,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你,你会放手吗?」岑子宴冷笑一声道,「你不过是仗着师伯喜欢你,才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是,你把不喜欢你的人拴在身边有什么意思呢?」蒲忻澜从喻逍漓身后探出头来道。
岑子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起伏的情绪道:「我问你,如果你的心爱之人不喜欢你也不愿意跟你走,你当如何?」
蒲忻澜下意识看了喻逍漓一眼,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自然也没有办法设身处地地体会到岑子宴的感受,他的确也不是什么圣人,他倘若真的冠冕堂皇地说出诸如「成全」之类的话,那才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他又不是滥情之人,对于感情一事他甚至有点刻薄,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心掰成两半谁都分一点,也不能理解岑子宴走火入魔一般的妄想。
蒲忻澜没有答话,岑子宴又冷笑了一声,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我就算不择手段地把你留在我身边,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狗屁歪理!」蒲忻澜从喻逍漓的身后站了出来,蹙紧了眉头道,「你一定要闹到两边都下不来台才肯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