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岁岁忙打开那钱袋子,借着头顶月光,看着里面金灿灿的金元宝……
一瞬间,什么难过气恼郁闷通通消失了。
她破涕为笑,再看沈工臣,突然觉得顺眼多了。
「大人刚才是哄我的对不对?」见他不说话,柳岁岁唇角轻扬,眉眼都生了笑,「大人真好,岁岁祝大人长命百岁!」
见他依旧不说话。
柳岁岁怕他反悔,一把将钱袋子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对方:「你说话算话,金子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沈工臣无奈摇头。
「不过五十金而已,就这么高兴?」
「五十金呐。」柳岁岁双眸微微睁大,「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挣不来的数目,在大人眼中就这么不值钱么?」
沈工臣答非所问:「柳岁岁,在你眼里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金银珠宝!」她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沈工臣冷笑:「你还真是俗不可耐!」
第76章狐假虎威
柳岁岁也不生气,但也渐渐收了脸上的笑。
她抱着怀里的金元宝,垂眸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
「大人,你尝过饥饿的滋味吗?」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道,「我曾经差点饿死在父亲去世第一年的那个春节。」
「那年我才十一岁,春杳比我还小,她才十岁。」
「被继祖母从原来的院子赶了出来,除了一套破旧的被褥,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很清楚,除夕那一晚,万家灯火,各房喜气洋洋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年夜饭的香味从远处飘来,我当时已经饿了两天,又发着高烧。」
「十岁的春杳偷摸拿着我仅剩的最后几样首饰从狗洞里跑了出去,可除夕夜的苏城,各家铺子都关了门,她哭着跑回来,跪在我床头说要陪着我一起死。」
「后来还是母亲原来身边的一个打杂的嬷嬷,母亲改嫁后她被调去厨房当烧火婆子,她半夜找到我,送来了一碗鸡汤面。」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碗面条,此生难忘。」
「后来,有嬷嬷暗中相助,我和春杳死里逃生,活了过来。」
「但没过几天,嬷嬷暗中帮我的事就被人告到继祖母跟前,嬷嬷被撵出柳家,不知去向。」
「从那之后,府上无人再敢靠近我们,仿佛我是瘟疫!」
「为了活命,我和春杳靠着偷藏起来的几样首饰,才勉强活到姑母来信接我的那天。」
她抬眸看他,双眸含着自嘲。
「我就是一只浮萍,无根无系,无依无靠,说不定哪一日惹了沈大人不高兴,您就要将我赶出国公府;若我身上有银子,自然是不惧的,到哪儿不是一样活呢。」
沈工臣又不高兴了。
他拧眉:「我何时说过要撵你?」
柳岁岁轻轻一笑:「那若是有一日我惹了你呢?」
「你惹我的时候还少?」
「……」
柳岁岁抱着钱袋子就往屋子里去,头也不回。
沈工臣站在原地,看着她将门关上,突然莫名好笑。
和她一个不讲理的争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