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川没多待,出了余家就去找了村里的吴阿么,吴阿么是个可怜的,相公早死,生了一个哥儿一个姑娘被夫家嫌弃,苦熬了十馀年,才将两个孩子拉扯大,日子稍微好过了点。
吴阿么没有别的本事,但种出来的菜又水灵又清甜,还总能有一些旁人没见过的菜种。
李铭川就是想来买些菜种,虽说已经快清明了,也还是有不少菜能种下的。
吴阿么的菜种便宜,他还细心,见是李铭川,知晓他应当是没有种过这些的,家里也没个妇人夫郎看顾,便细细嘱咐了他这些菜种要如何照料。
李铭川买了些玉米和苋菜种,回家就拿了锄头松土播种。
余礼和余雪这一趟也颇有收获,摘了两大篮子的野地菜,还寻得了不少野葱。比起地菜来,野葱的口味显得更特别,入口是甜丝丝的,嚼到后面又还有些辣味。
野葱也是能包饺子的,但既已做了主意做地菜和韭菜的,余礼便不打算再做野葱饺子了。
他想把野葱抹进白面剂子团吧几下变成菜卷,回头再往里夹两片肉,给他哥和娘送过去,清明时,还能让李铭川带几个回。
做菜卷是要不了这么多野葱,但平日里炒着炖着都能吃,是个好东西。
做饺子也要不了这么多野地菜,余礼打算到时把剩的野地菜做成素包子,里面能加些豆腐,愿意的话,还能加些笋干。这素包子在镇上,也最少要两三文钱一个呢。
日子就这样过着,赵雨梅在镇上还去找了个浣洗衣服的活计,余厨子昏了好些天,才慢慢能睁开眼睛,她整日里没别的能做的,又忧心家里的银钱,便想了这个法子。
馀风去看她时不肯让她多洗,余礼给她送饭时,也不愿见她太久把手泡在冷水里,赵雨梅便也没多寻主顾,一日就赚上几个铜板,也能让她心安些。
李铭川回村的时日比前段时候多了,他在镇上也不是日日有事做,但许多掌柜主家都知他的性子和力气,有事时都愿意找他。
若是哪日工钱不错,他回乡时都会给余礼带点什么,头先提亲时没买上的糕点,后天又给余礼买了一回,其实也就是吃个新鲜,还不一定有馀礼自个儿做的好吃呢。
余礼也没闲下来过,但他在家里好歹有馀雪帮着陪着,两人管着鸡鸭田地菜园,还要隔三差五去镇上送吃的,等他想起喜服喜被还没准备时,已过了谷雨了。
谷雨是桥西村家家户户都注重的日子,牲畜配种丶鱼塘繁殖丶地里施肥除草防虫,都是这时候该忙碌的。菜园里,也该是种上地瓜的时候了,没有田地的穷苦人家也盼着院子里种的地瓜熟后能填饱肚子吃上一阵子。
就算不提家中事,务工的人也指着这段时日多些进项,去年余礼就同着村里的小哥儿一起去采了桑,赚了一把铜板。而汉子还会去种棉花,这不是普通村民能种的起的,多是富户,为着节省时日,会雇上不少汉子去呢。
余礼毕竟只是一个小哥儿,做不了那么多事,幸得这时,余厨子已大有起色,命是保住了,虽不能走,但也不用再日日待在医馆,赵雨梅同他一起回来了。
从李铭川送上彩礼那天起,余家便把零散借的银钱还光了,本想把村长那一两也直接还了,但医馆还有些许花销,馀风也想家里多少得留几个子,便先没动了。
现在馀风又发了月钱,赵雨梅也多少赚了一点,家里再没有什么别的开销了,一回村,赵雨梅就端上一碟余礼做的香煎萝卜糕并几个蛋去村长家还钱去了,早还早安心。
这段时日余礼和余雪蛋吃的少,只送饭时做上一点,篮子里又积了一些。
余厨子还说不得什么话,只眼睛转动着,他像是很久才认出余礼,冲他动了动嘴巴。
余礼专门给他蒸了一个蛋,放不得调料,就在上面铺了一层切得细细的南瓜,蛋蒸得软嫩,南瓜也一抿就化。
蛋是余雪喂给余厨子的,余礼自己吃过后,搬着凳子拿着针线坐在了他爹的床边,手里是一匹李铭川送来的麻布。
余家现在两匹绢布两匹麻布并一匹喜布,全是李铭川送过来的,还一匹都没动过。
不过二十日,就要立夏了,余礼打算全做了出来。麻布就做他爹丶哥哥和李铭川的夏衣,夏衣要的布料少,够做了。绢布也能给他自己,娘亲和小妹各做一身夏衣,没准还能剩下些做头绳。
得抓紧着时间了,余礼心里有些成算,麻布衣服能让他练练缝补,绢布衣服得绣上几朵花,正巧练练他的刺绣。
左右娘亲和小妹是不嫌弃他的手艺的,但嫁衣上的不同,针脚太过粗糙是会惹人笑话的。
他边做着边跟他爹唠叨:「早说了要你收着点火,少喝点酒,你看现在倒好,生气都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