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礼迷迷糊糊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了端茶水和点心给伯娘,隐晦地瞪了一眼李铭川,李铭川从不恼他,就搁那憨笑几声给他帮忙。
伯娘专门来送梨给他们吃,他们定是要开口留人吃饭的,被伯娘教训了:「跟我也这般客气,还不快把钱攒攒把家底再攒起来,我若是……」
余礼和李铭川像鹌鹑一样听训,但心里是有无数暖流流过的,伯娘走时,余礼道:「伯娘放心,我定将堂哥的成亲宴办得漂漂亮亮,给咱家长脸。」
他没用你家,用的咱家,伯娘心里很熨帖,也在暗暗琢磨,若是这新妇有馀礼的性子便好了。
伯娘走后,余礼和李铭川格外珍惜这最后休息的一日,等春耕开始,一年到头都没有旁的休息的时日了。
李铭川给余礼系了发带,两人吃了晌午饭决定出去走走,走在路上李铭川是喜欢拉着余礼的手的,余礼也是常年劳作的,手并不细嫩,有些磨出来的茧子,但李铭川很喜欢摸着。有人时他会顾忌一点,没有人的时候定是要贴着夫郎走的。
两人进了山,这回是连篓子都没带,纯当避着人群走一走的。毕竟山里有野兽,懒的和胆子小的都不会常去。
余礼以前去的也不多,多是随着人群一起摘摘野菜找找野果,两个人独自往里去的时候少,但李铭川在他身边,他是不害怕的。
两人依稀能听见山的深处传来的鸟叫声,余礼歪着头仔细听了两嘴,李铭川道:「像是黄鹂鸟的叫声。」他是汉子,对山里的东西更为熟悉。
余礼道:「听着还挺好听的。」
进了山对春天的感觉更明显,不少野花都开了,一边走李铭川一边摘,还会细细去了上头多的叶子,别进了余礼的发带间。
他道:「要不咱也摘些花回去,这花的颜色都好看,试试看能不能把布染出好看的颜色?」
他到现在都还在心心念念余礼的发带,每天没事做就会摸着几缕余礼的头发在指尖玩,余礼开始觉着人摸得舒服,但后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摸他的头发,就嫌这汉子讨嫌,有时瞪他几下,但李铭川这习惯已经养好了,手欠的很,总是忍不住。
现下听了李铭川的话,也好奇的拧了下花瓣,沁出些汁液流到了他手上,但想了想他还是犹豫着说:「算了吧,我们也不懂这,别到时候浪费了布匹又耽搁了时间。」
李铭川也就是突发奇想,被余礼拒绝了也不觉得什么,牵着人继续往前走。
前几日下了雨,山里有些湿滑,两人走了一会便往山下走,但还有些舍不得回家,便往田地里走。
李铭川悄悄给余礼指了他看中的地,道:「若是日后买不回家里原先的地,我瞧着这里也不错,虽说地里不肥,但能养一养,离家也近呢。」
这些东西余礼向来是听李铭川的,也不住夸着李铭川的主意好。
前头有几个小孩在玩闹,你追我我追你的,还有小胖子伸手去扯一个细嫩姑娘的头绳,惹得人哇哇大叫。
李铭川看得好笑,对着余礼道:「你瞧瞧现在的小娃娃多皮实。」
余礼看他一眼,反问:「怎么?你以前不这样?」
李铭川说到这可骄傲了,道:「我以前可不跟小姑娘和小哥儿玩,嫌他们跑不过我,就是李铭顺我都有时候嫌呢。」
余礼笑眯眯继续道:「我怎么记着以前你也可皮实了,我可听好多村里的小哥儿说了,李铭川傻大个,天天挨他爹的打呢。」
李铭川不服气,这是谁在他夫郎面前败他的名声呢,他握紧了余礼的手,道:「你可别听他们瞎说,以前我可就被我爹揍过一回,说我在田里疯跑的时候踩坏了他的苗。」
说完怕余礼不相信,又道:「真的,那都是六七岁的事了,我八岁起就跟着我爹在地里帮忙了。」
余礼自然是信他的,但他很喜欢李铭川在他面前展现的这股幼稚,有时也想想逗逗他这傻相公。
李铭川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余礼紧张兮兮道:「若是咱们以后生出个小哥儿,定要把人看紧了,可不许被这些臭小子欺负了。」
余礼道:「先前可还说不着急呢,现在又念起这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了。」
李铭川嘿嘿笑了,道:「虽说不着急,可我有时候也会想呢,会想娃娃出生后要买些什么,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余礼很高兴,因为他也会想,他说:「我之前可都想好了,若是以后有了孩子,那就是跟咱们的枣树一起长大的,得取个小名叫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