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有些信了,这些年轻一辈,在短短时日内,就能把我等远远甩在后头,全然不讲道理。”
或许是劫后余生,玉池老祖的思绪竟是愈清晰起来。
“莫非神朝也有类似的存在?”申山老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讶异道。
“有。”
玉池老祖笃定的点头:“我曾为那天冬徒儿布局,打算在松风府让其闻名南洲,后被旁人摘取了果子,那人唤作南阳,也是在差不多的时候,以四品境界,斩杀了八位同境大妖,连带着数十太乙妖仙,无一活口。”
“这些年轻人的经历简直悚人听闻,远非我们那一辈能比较的。”
“若真有劫数气运,我等两教都出了这般惊世骇俗之辈,按理来说,神朝也该有能与之抗衡的人物。”
“如果是他出手击退了南皇……那位降龙伏虎菩萨,或许会后悔今日的冲动,这南洲,还未必能破呢。”
玉池老祖长出一口气,苦笑道:“不过无论如何,这大劫都是属于他们的,我等想要插手,与找死无疑,还是快回北洲,保住这条老命要紧。”
“怎么就成了这样……”
申山老祖立在原地,有些恍惚。
遥想不久前,自己等人还不愿亲自下场,只觉得安排几个弟子,便能稳坐高台,静等收获。
现在才过了多久,他们空有一身绝顶的修为境界,竟是沦落到了性命不保,并且被赶了出来,连参与资格都没有的地步。
原来这才是大劫真正的模样,绝非曾经想象的仅是一场大戏而已。
谁也逃不出去。
……
葱郁山林外,白云高崖间。
沈仪安静的靠坐在光秃秃的崖壁上,闭眼假寐,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在他左右两侧,一边是肉团状的小太岁缓缓蠕动着,另一边则是蚕虫迅挥动着半透明的六翅。
“我主,您说咱们这忙里忙外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皇趴在对方脚边,自从变成了镇石以后,这位曾经的南洲第一妖皇,显然低调谦卑了许多。
除去妖魔本源的效用外,它生前经历的最后一次斗法,也是让其对这位看似安静内敛的年轻人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若非要用个词来形容,南皇只能道一句恐怖。
以六六变化之境,对上自己这九九变化的大妖,居然能给它一种绝望的感觉。
对方所修的功法和掌握的法宝都在其次,主人本身丰富的斗法经验,以及那搏命成习惯的敏锐感知和果断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这样一个杀伐凶戾之辈,在跻身九九变化之极以后,反而故意放走了三仙教的修士,这才是最让南皇疑惑的。
“为什么?”
沈仪慵懒的撑开眼皮,沉吟片刻,自嘲一笑道:“当然是为了保命。”
修道不过十余载,他仍旧是当初那个普通人,做决定时的决绝果断,到做完事情的后怕,两者并不冲突。
斩杀南皇和一众妖尊,相当于断了南须弥的所有退路。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再也挑不出一头大妖来替两教冲锋陷阵,撕开大南洲的防线。
想要吞下南洲,只能等到其余三洲的事情结束以后,那边的妖魔再往南边蚕食过来……听起来好像只是等待一段时间罢了,对于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佛仙尊算不得什么。
但实际上,若真变成了那种情况,南须弥就会彻底丧失主动权,本来独占的肥肉,必须得分给三仙教一块。
如此严重的失误,那尊大自在净世菩萨必然会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