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多少表情,「猜猜,如果失去了这张脸,楚家那个贱人还会喜欢你吗?」
跟班们闻声面面相觑,很快露出相同的凶恶笑容。
霍述终于掀开了眼,黑沉沉的眼眸并没有他们所想的惧怕与慌张,沉静如一汪死潭。
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他们,视线最后落在霍烨身上,折射出一丝淡淡情绪,似乎在窥探到,他包装在光鲜亮丽丶矜贵优雅外表里的是,阴险丶上不了台面的肮脏蛆虫。
「你是什么眼神?」被眼神激怒的霍烨皮鞋力度加大,脚下的人愈发深陷入花坛之中,泥土淹没了他的眼,淹没了他的鼻翼。
在这时。
一人突然出现,将踩在少年的霍烨用力扯开,随即立刻拽起地上的霍述。
受伤的少年一站起便剧烈喘息起来,涌入肺部的氧气如降临在贫瘠荒地似的甘露,给他近乎惨白的脸颊添了几分血色。
他恢复些意识,转头看向一旁,视线里出现的是一张极其普通的侧脸,嵌在那张脸上的凤眸颜色偏浅,闪烁着坚定丶温和的光亮。
姜犹神色镇静如常,但心里慌张如狗。
喂喂喂,她怎么就冲过来了啊!?
完了完了,回去要受惩罚了。
果然。
被她一把扯开的霍烨跌倒在地,抬眼看清来人,眸色瞬间一沉,开口欲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严肃丶且充满威慑力的声音。
「霍烨!」
霍烨身体下意识颤抖,怔怔地回头看去,看到了密密麻麻一群人。
站在其中,也是开口唤他的人,正是他的父亲,霍远。
他们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交头接耳丶窃窃私语,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们看见了。
看到以往傲慢丶骄矜的霍家二少,如同街边混混般踢打自己的弟弟。
…
这场生日宴会因为霍家二少的事提前散了。
回到霍家老宅。
姜犹受到的惩罚是跪在缠满荆棘的铁板上,必须跪满十个小时,才能离开。
这条路是管家们来来往往必经之路,他们投来的目光有幸灾乐祸丶嘲讽丶也有漠然。
尖锐铁丝已经彻底刺入肉里,荆棘表面涂了止血药,所以无论她跪多久,都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
只会因为她稍微动一下,荆棘刺得更深,带来的疼痛越大。
「哎。」
姜犹疼出额头溢出密密冷汗,视线模糊又涌出晃动血色,眉梢却未有一丝蹙动。
怎么就冲过去了呢?
那处休息的地方并不是他胡乱找的,而是早就知道霍远及一众其他家族的高层会在那里喝茶,所以才在那里休息。
也是故意引楚暮辞到那里。
只要霍述出现在这场生日宴会上,便是踩到了霍烨的逆鳞。
霍烨不会容许他一个私生子和自己平起平坐,更不容许自己的东西被他沾染半分,即使楚暮辞只是霍烨联姻名单的一个人选。
所以在得知楚暮辞和他单独碰面后,霍烨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本以为是极为隐秘的地方,却没想到是大庭广众。
霍烨此刻也不好过,在各大家族面前,给霍远丢了那么大的脸,恐怕他的惩罚比自己还要惨。
霍述这一步棋,低劣丶不算高明,却又颇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