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又小心翼翼顺着梯子爬下去,把折梯收好再回去查看时,辽茵扒着正院大门给他比手势:辽玥也上楼了。
他赶紧跑到背面窗子楼下,仰着脖子大喊:“阿玥!阿玥!你快来看看!你就在房里!走过来!在窗户边上!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半晌,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
季无衣仰着脖子等啊,等,等到他的肩颈已经酸得不属于自己的时候,辽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窗台边。
季无衣咧嘴一笑,往窗户指指。
其实辽玥过来的时候就见着窗台有东西,只是当下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整排的黑衣小泥人和红衣小泥人。
有红衣小人坐在黑衣小人身上掐着他脖子的,有两个人一起跪着举起单手在树下发誓的,有黑衣小人捧着烤红薯递给红衣小人的,还有小人手里抓着更小的小人给红衣小人看的。
最后一对,是黑衣小人抱着红衣小人张大嘴巴吧唧吧唧狂亲。
辽玥:“。。。。。。”
季无衣还在楼下嘿嘿傻笑,顺便抬手给自己遮阳,等着方便看一会辽玥的反应。
辽玥盯着一排小人看了半晌,又看了一眼季无衣,随后袖子一扬,一排小人被一扫而空,齐刷刷从窗台落下,落到季无衣跟前。
摔得粉碎。
季无衣亲眼看着他们落地的全过程,最后表情静止了一瞬,再抬眼,窗子已经关上了。
他也不气,乐呵呵地又下了趟山,直到夜里才回来。
他把买回来的一堆山楂放在盆里挨个洗净,身边火炉子上熬着冰糖,忙得不亦乐乎。
辽茵蹲在屋檐下,撑着下巴看他这么忙活,两根柳眉簇得快接上了头:“这就是你的法子啊?我看哥哥今天也没什么反应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季无衣语调轻快,哼着小曲跟她瞎侃,“餐前小菜得一道一道地上,哪有一口气给人喂饱的?一口就给人喂饱了,后面的正餐吃着还有味道吗?”
辽茵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哥哥很多时候吃菜就是一口就饱了啊。”
季无衣瞥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心里腹诽:你做的菜,谁吃了都得一口就饱,不怕死的哪敢吃第二口。
他长长“诶呀”一声,把沥干水的山楂放进簸箕,一颗一颗挑出来去着果核,嘴里念叨:“也就我季无衣不怕死,就算没涅磐的机会,也敢来第二口。”
辽茵愈发听不懂了:“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阿茵妹妹该去睡了。”季无衣冲她眨眨眼,“明天起来看你哥哥怎么糟蹋粮食。”
果不其然,第二日辽玥的窗台缝上插了一排冰糖葫芦,这回他没有把它们一袖子扫下去,而是直接一把火给烤化了。
季无衣站在同前一天一样的位置,融掉的冰糖顺着窗台滴到他头上,他躲也不躲,就挡住眼睛一个劲仰头对着辽玥笑,直到山楂和木头签也烧成了灰,冰糖流得一滴不剩,辽玥关窗转身离去,他才擦了擦脸上的糖渍,给自己打水沐浴去。
一身洗干净,他又急吼吼跑下山买了一堆面粉甜酒还有一个木头箱子。
第三天,季无衣一整日都没动静。
直到暮色四合,辽玥面朝那扇窗户,捧着本书坐在房里发呆,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低头胡乱翻书,对屋外人置若罔闻。
“哥哥,是我。”
辽玥指尖一顿,心里一下又空落下去,说:“进来。”
辽茵端着个青瓷小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