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放下刀的原因,是我的眼泪。
我无法呼吸,胜过那日动情蛊带来的疼痛。
人说这就是离开所爱之人的剧痛。
如蚁噬心。
我猛然起身,檀阴薄唇紧抿,眼也不眨地盯着我,用眼神挽留我。
我不喜欢祝以琰,不是少女情动的心悦。
我想我也是病着的。
但我胜过他俩的一点,就是我能够自我治愈。
我不想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
「歧安,要不要跟我走?」我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背后的火堆里发出燃烧木材爆裂的声音。
我从腰间取下他送我的匕首,扔进了火堆里。
「山阴全是你痛苦的记忆,回去也只会徒增你的痛苦,你帮我摧毁那些该死的约束,我会将你从痛苦中拖拽出来的。」
檀阴握住了我的手。
他带着我夺马飞奔。
我没说去哪儿,但是他直接把我带回了京城。
血月升到最高时,我与他赶到了京城,一路直奔皇宫。
今夜宫门大敞,火光冲天。
地上满地尸骸,犹如炼狱。
我与檀阴共骑一匹马,他在身后捂住了我的眼睛。
「找到祝以琰。」
一定发生了其他变故。
祝以琰就是再疯,也会关起门来发疯,绝不让宫门大敞。
檀阴策马直奔我的寝殿,一路上能明显看出来有两拨人在激烈交战的痕迹。
我忧心忡忡,忍不住急红了眼眶。
但好像这场动乱已经结束了,我的寝殿院外尸体最多,秦克正带着人清点尸体。
我跳下马,连忙问他祝以琰在哪。
秦克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来。
我进殿找了一圈没找到祝以琰。
我又去其他寝殿找,仍没找到祝以琰。
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来到母后的寝殿,推门正遇上在漆黑宫殿中打坐念佛的祝以琰。
宫殿内一地的尸体,他坐在尸体中央的蒲团上手持佛珠,低声诵经。
祝以琰这个疯子。
他看到我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淡然无比,仿佛已经预料到我回来,又好像根本不知道我走了。
他朝我招招手:「明姒,过来。」
我不顾身上的衣裙,也不顾容纳一切罪恶的黑暗,跑到他身边。
血月之下,月光透着不正常的绯红,祝以琰看着我通红的眼,轻皱了一下眉:「你哭了?」
他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我,没杀人,皇叔谋逆。」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大概是檀阴跟了过来。
「皇兄。」我看着曾经母后离世的床榻,「我要走了。」
「你最厌恶软弱的人,但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软弱的人,我离开你,比那日蛊毒还要疼痛难忍,所以我回来找你了,可见不是你留住我,是我舍不得你,困住我的,是我的软弱,是我对你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