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这是在和她眉目传情?不、不对劲。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饭桌上硝烟四起,霜绛年一心干饭,默默吃光了一盘子羧羚蟹。最后一道压轴菜上来,侍者站在旁边介绍:“灵艮鱼鲜香肥美,原汁原味,口感更堪比传说中的鲛人肉……”霜绛年筷子一顿。灵艮鱼做成了刺身,白嫩的鱼片摆放成鲛人的模样,还渗着蓝色的血丝。“鲛人?”晏画阑疑道,“我怎么没听过这种妖。”“陛下有所不知,鲛人不是妖,也不是人。它们天性蠢笨,没有语言,无法修炼,算是灵兽。”易雪柔柔道,“这鲛人肉可是大补之物,我小时候常吃。若非百年前鲛人灭绝,我还能请陛下尝……”霜绛年缓缓握拳,强忍胸中闷咳,脸色变得苍白。晏画阑瞥到他脸色,立刻打断:“你说这盘东西像鲛人肉?”“是。”侍者自豪。“撤下去。”晏画阑冷道。随即他作西子捧心状,用夸张的语气控诉易雪:“简直太血腥、太残暴了!你怎么能吃那么像妖族的东西?本王好心痛!”说完,他还假惺惺地抹了两颗鳄鱼泪。易雪:“……?”究竟谁才是娇滴滴的小仙女?晏画阑这一闹,阴云顿时散去不少,霜绛年沉重的心情为之一松。是被看出什么了吗?他心中感激,只是不便流露,暗暗记下。因为提及鲛人,他食欲全消,脑海中浮现起一些血腥的回忆,只发着呆,听楼里的声响。这时,一阵细微的琳琅撞击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乐桃情耳环磕碰的声音。霜绛年回头,只见乐桃情孤身一人走上楼来,眼睛因为哭过,还有些红肿。两人对视。乐桃情的视线在他和易雪身上一晃,不可置信地瞪眼:“你、你竟然要和她……”眼神浑像在看一个渣男。霜绛年:“?”话说到一半,乐桃情便咬着下唇,噔噔噔跑出天海阁。霜绛年才反应过来。丹会的第二会要求炼丹师两两组合,中间歇息的三日,给了参会者组队的时间。一起吃饭,的确是增进友谊的好方式。乐桃情是误以为,他要和易雪组队了。“先失陪一下。”霜绛年起身离席,匆匆追乐桃情而去。晏画阑也起身。却听“啪”地一声,易雪撞到了端送酒水的侍者,摔倒在地,酒水泼了满身。她贝齿轻咬红唇,吃痛地触碰脚踝,身上衣裙更湿了大半,肌肤若隐若现。“陛下去追小六吧,别惹小六弟弟伤心。我不碍事的,只是……怕是走不动路了。”易雪努力凹出我见犹怜的造型,心中想入非非。这种时候,不趁机来一个公主抱吗?一声口哨吹响,一只黑白相间的大鸟从天边飞来,停在晏画阑窗前。易雪一怔。这是要和她同乘?“送她回去。”晏画阑拍拍大鸟的头,坏笑着耳语:“你知道该怎么办。”大鸟向易雪走来,谦恭地弯下身子。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大鸟陡然张开血盆大口,把她连头到脚铲进了喉囊里。“……啊啊啊口水!好臭!呕!”鹈鹕妖的喉囊里,传出了易雪的尖叫。晏画阑拍拍手,神清气爽。他家坐骑有口臭,阿年哥哥定然不喜欢臭臭的仙女,就不会喜欢易雪啦。这招就叫杀情敌不见血。晏画阑翻出木窗,站在天海阁的最顶端,向暖风熏然,他掏出那柄没送出去的玉烟杆,握在掌心轻轻摩挲。仿佛这么做,就能碰到哥哥夹着烟杆的手指,触到哥哥吻烟嘴的唇。——只是一瞬间没看住,哥哥又跑去哪了?街上的人流中。霜绛年没有喊住乐桃情,只是跟着他,等他消气。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聆乐阁的包间里,乐桃情是聆乐阁的常客,乐师们鱼贯而入,琴箫鼓瑟悠悠而起。他坐下来开始喝闷酒,霜绛年就坐在他对面。“你不是和易雪组队了么?还来找我做什么。”乐桃情郁郁道。“我只信你。”霜绛年微笑道,“信你的实力,信你没有坏心。”“实力?哼。”乐桃情咚地放下酒杯,“你不是说我走后门吗?”霜绛年好笑:“你不是说我废物吗?”乐桃情噎住。他是忘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霜绛年自斟一杯:“丹会的名次,你是怎么得来的,我就是怎么得来的。”“我从来都是真才实学,没走过后门。”乐桃情高声道,“可是就因为我是宗主的孙子,年纪又小,所有人都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