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的老将半百了头发,他走进了酒肆,看向了这位恩公。
四爷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张须陀却未去坐,而是道:“恩公求情,某得以保命!”
嗯!然后呢?
“满朝皆以为张某对朝廷有异心……”此亦是恩公所赐。
四爷:“……你对朝廷无二心,此天地可鉴。你能归来领罪,陛下当知你心。”
张须陀颓然:“陛下免了在下之罪,在下……得回老家,安然度日了。”
“长安不错,可愿同往?”
张须陀看向这个少年郎君:“张某活着,是大隋之臣;张某死了,是大隋之鬼!此一生,绝不背弃。”
四爷没留,只端着酒杯晃了晃,饮尽了:“原也不过是个为了‘名节’便不要‘大义’的沽名钓誉之辈。”
张须陀脚步一顿,但还是未曾停留,转身出了酒肆。
四爷看罗士信:“可要去送送?”
罗士信摇头:不了!公子!那是将军的选择,不是我的。
四爷就说赤奴:“放出消息,传之天下!张须陀兵败李密,朝廷本治其死罪,多亏唐国公府从中斡旋,保命归乡。”
赤奴应了一声,便去安排去了。
四爷这才起身,看着江都都飘起的雪花,问罗士信:“此消息传出去,会如何?”
“驻守各地之将领,若是兵败,再不敢还朝?若有不敌,大抵该献城归降。一边是丢名丢官,一边是一样高官厚禄。自然选择后者。”
罗士信觉得,这位李三公子之能不在攻城略地,他的长处在于谋。
好似小事一件,但撼动的是江山根基。
四爷起身,紧了紧披风:“走吧!不日将启程,回长安。”
公主杨吉儿赐婚唐国公府,所带嫁妆……并不算丰厚。因为皇家私库被杨青鸟‘洗劫’了一遍!故而,也着实拿不住更好的嫁妆了。
萧皇后将发簪攒在公主发间:“此一去……需记得你为大隋公主!有大隋一日,你才能尊荣一日。”
杨吉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母后,此一去,还能再见否?”
“只要活着,便能再见!记住,莫管多难,都得活着。”萧皇后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公主的脸蛋,“一如义成公主,一嫁再嫁,何其艰难的决定?她走了这一步,活着,就能继续走下去,一身尊荣的活着;一如……杨青鸟,她若不是绝处不气馁,又何来而今的林公?”
杨吉儿将嘴角勾起,叫自己笑:“母后,我得笑着。”
“对!笑着!见人就笑,莫管遇到多大的事,都得笑!”萧皇后与镜中人对视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只要你是大隋的公主,你就是有价值的!”不管大隋是存还是亡,都是有价值的。
杨吉儿深吸一口气:是的!大隋若是存,我对大隋是有用处的;大隋若是亡,大隋对我又是有用处的。
所以,我定能活下去,活的很好很好!
毕竟,我不会比当时的杨青鸟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