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物是马前卒,主谋是杨广。杨广死,哪些细枝末叶她又何必故意针对?却没想到,王世充将此人派了过来。
何意?王世充不知道自己与此人的恩怨吗?
非也!此正是王世充狡猾的地方。打发此人来,一是可以说,将仇人送到自己的手上,有交好的意思;另一则何尝不是包藏祸心!自己口口声声为公不为私,而今面对诬陷告发亲生父亲的仇人,是否真能不含丝毫个人感情。
若是因此人不与他交好,因此人而破防甚至于动怒一杀了之,那林公岂不是天下最大的伪君子?
桐桐御马往回赶,王世充其人,甚难对付。
段达焉能不怕,他站立在道侧,静待林公。不大功夫,马蹄声近。就见一高挑黑软甲女子从马上跃下,未语先笑:“是段大将军。”
说这话,不等对方行礼,就先把了对方的手臂:“来来来!快!里面请。”
周法尚陪在身侧,真怕主公一锤子下去,给段达的脑袋锤爆了。可现在没锤,他更害怕了。雁门郡谁不说主公是个仁慈好脾气的主儿,可其实脾气好不好的,嗯……见仁见智吧!
宫里留下的哪些宫人,有那仗势欺人的!被主公押到刑场,直接给砍了。
这才是上个月的事!
今年开春,周围有起事的流民前来投奔,主公也接纳了。但随后将其中为恶者,一律清除出来,又砍了八十三颗人头。
一时之间,军纪肃然。自今年以来,那法场的血就没干过。
就这么一个主儿,段达这般年纪之人了,跑来干什么?辞官回乡,消停过日子去,主公真未必想得起你。
他一步一步的跟着,听着主公笑道:“我是知道你的!我祖父还只是北周丞相时,就提拔你为北周大都督,总领亲信兵。我祖父出入,总是带着你。”
段达:“……”是的!曾跟随文帝左右。
“大隋建立之后,你为左直斋,后来累积升迁至车骑将军。”桐桐说着,就笑问:“你的功勋是什么呢?是在炀帝时,你率兵一万,平了叛乱。”
周法尚不由的想笑,大隋征战颇多,段达这般军功,算得上什么?
他的官职跟他的功劳是不匹配的!
主公说的是:你不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你在北周时不过是投机取巧站对了位置,得了文帝的信任,为亲随侍从!而后你又站队杨广,谋害太子杨勇,故而得以幸进!
桐桐就是这个意思,她问段达:“朝廷何时安排你去洛阳任职?我倒是不曾听闻!”
周法尚心里更笑了:是啊!朝廷对你恩遇有加。你因为王世充而来,那你是什么时候被调到王世充手下任职的,我怎么不知道?
段达:“……”从不知道林公的口齿如此凌厉。
那么问题来了:若不是朝廷派去洛阳任职的,你而今是谁?代表的是谁?是你想造反?还是王世充造反了?
若是如此,那我应该怎么对待你呢?
我是朝廷的林公,是奉命驻守雁门关的!你一个反贼跑到我的地盘上,我就是杀了你,谁能指摘我存了私心?
桐桐笑吟吟的看着段达,等着他的答案。
段达:“……”而今怎么回都是错的!怎么回都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果断的往下一跪:“林公,臣乃是脱逃而出!臣要告发王世充,此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