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毕可汗脸上的笑意收了,问说:“要牧场?”
“不止!”本来只是想要牧场的,但是,你惹我不高兴了,我想加一加筹码:“突厥之地的汉人,据说超十万众!他们可归矣。”
除了要牧场,还要人!
始毕可汗转着酒囊,只道:“汉人事务,多由汗妻掌管。而今,突厥中汉人事务,归义成公主处理,此事……只怕不合适吧!要论起来,义成公主亦是大隋公主,而今,你要夺其权利么?”
桐桐便起身了:“汗妻可参与军政要务,若义成公主之掌管突厥中汉人事务,此乃大汗未曾放权给公主,并未因我之故而夺了公主权利。此二者不可混为一谈!您要是未想好,那此事容后再议!想来,若是大汗不能归,继任大汗为了稳定突厥局势,必会暗中答应我的请求,以助他顺利接位!其实,不论是您答应,还是继位者答应,这与我来说,并无差别。”
话一说完,人真的走了。
始毕可汗看着关上的门,再闷了一口酒,将酒含在嘴里一点一点的咽下去。
还未曾咽完,门又打开了。送来了笔墨纸砚,而后门又关上了。
始毕可汗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了旨意:可答应其要求!
桐桐看了看,着人送往六十里外,交给突厥。
不过半日,便有回信传来,说是义成公主明日来访!
桐桐一边擦着自己的武器,一边点头:“那便准备!欢迎义成公主造访。”
正说着呢,又有消息来报,说是窦建德着人,将萧皇后以及皇家女眷送来了。
桐桐:“……把谁送来了?”
“萧皇后以及皇室其他女眷。”不是妃嫔就是王妃。
桐桐:“……”原本是窦建德迫于义成公主,他跟突厥称臣,自然顾忌公主的态度。义成公主将萧皇后一行接到了突厥,而彼时萧太后说杨暕的妾氏中有人怀了孩子,后来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
义成公主和萧皇后就在突厥,拥立这个男孩为大隋皇帝。这位公主甚至于争取了一块土地,给大隋立国之用。
直到后来,大唐打败了突厥,才把萧皇后一行迎回。彼时,萧太后已垂垂老矣。
而今,女眷还是落到窦建德的手里,但恰逢自己生擒了始毕可汗,他便临时变卦,为交好自己,将女眷都给送了过来。
这些人……可真的是棘手!
女眷中,除了萧皇后跟杨广乃是夫妻,再夺嫡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之外,其他人对权利是没有染指的!包括萧皇后在很多时候,是说不上话的。
所以,非要把很多罪责推到女眷身上,这也是不合适的。
桐桐从来没有想过为难这些女人。
她坐着没动,叹了一声便说常青:“带来吧。”
“喏!”
窦建德应该是很客气,从这些女眷的形容装扮和气色上都看的出来,算的上尊重和照顾了。
萧皇后身着素衣,身上无配饰,但是一国之后的气度还在,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淡淡的问候了一声:“林公,又见面了。”
桐桐将手里的长枪递给侍从拿着,这才抬起头看,看向萧皇后:“是啊!又见面了。”她的视线从别的女眷身上划过,就吩咐人:“去安排暂且住下!”
于是,数十人被带了下去。
桐桐指了指上座:“请!”她起身也做了主位,并没有羞辱对方的兴致。只能说,尽可能的客气以对。
萧皇后坐着去了,开门见山:“林公意欲如何?”
桐桐看她:“您想如何?”
“不论是李渊还是王世充……”萧皇后摇头,“便是我有亲孙在其手,被拥立为王,我亦知,此二处绝非好去处!二选其一,不过是叫旧事重演一次又一次。我那俩孙儿……将来只怕也是难得善终。”
说着,她眸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林公,当日你不杀,我以为你慈悲,念着血脉情分,留了一条生路!而今我才懂,你不杀,是不想自己动手!自你离开之时,你便清楚,我们这些人尽皆难得善终。”
桐桐看她:“你夫之罪,一条条我都摆给你看了!你如何选的?你觉得你的丈夫便是犯了再大的罪,那也是君王!他的子孙后代本该继承天下,此当仁不让。”
是!
“可你就没想过,你夫之罪若此,身为你以及你们的子孙后代,还羞愧难当,以至于无颜见人!你若当真羞愧,你们若当真以为愧对天下……当自逊其位!自此入空门,关山门,为你夫赎罪,向天下谢罪!你若有此心,那你以及你的子孙就该在南山中安生的活着。虽与世隔绝,然自居自足,可安然度日。”
故而,所谓遭遇,不过是自我选择!走到如今,与人无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