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浅本来也以为自己会紧张,可当他真的收拾好一切来到大厅时,内心却是平静的。
已经落座的许肆冲他笑了一下,他也回以微笑。
长桌边,青青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柔软的衣物被她自己撕得破烂不堪,头发凌乱,胳膊抓着地面,袖子被蹭起,露出大面积溃烂的手臂。
为了留住她的命许肆无所不用其极,可也只能暂时中止她身体的腐烂。
除了食物,她还要定期注射从畸变的人体中提取的药物,可以说,许肆接连不断地,用一条又一条人命去滋养这个傀儡。
姜浅清晰地知道,这不是他的妈妈青青,真正的青青绝不会愿意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啃食着食物。
姜浅慢慢走上前,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妈妈,你来了,我很想你。”
青青突然暴起冲他扑了上来,又被铁链扯回去,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认人,声音只会刺激到她。
姜浅像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还转头冲许肆说道:“能走出那个房间,妈妈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许肆点头,菜已经上齐了,他让姜浅坐下。
姜浅却没有直接上前,而是朝酒柜走去:“怎么没有酒?我去倒一点吧。”
他回来时,手中多了两杯红酒,是许肆最喜欢的类型。
许肆看着乖巧的儿子将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忽然叫住了他。
姜浅之前从未给他倒过酒。
他抬了抬下巴:“我要那一杯。”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忽然要换杯子!】
【浅浅是把药下到酒杯里了吗?这下怎么办啊!】
【许肆这个老东西心思也太多了,天天对着自己儿子还时刻防备!】
【不会吧,不会要失败了吧……】
姜浅没说什么,默默换了杯子。
两人相对而坐,同时开始拿起餐具。
这顿饭他们吃得很安静,只是时不时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富丽堂皇的大厅内,一人像野兽一样伏地而食,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而另外两人动作优雅,面容平静,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的食物。
这一幕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会怪异非常,可房间里的两个看似正常的人却好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屋内的大灯很具观赏性,照明度却不强,冰冷的色调像是雨夜催生出的无形的霜。
闪电划过天空,大厅一瞬间亮如白昼。
姜浅放下叉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拿起了酒杯。
许肆用帕子擦了一下嘴角:“我记得,你以前说你不喜欢红酒。”
“人都是会变的,”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姜浅的瞳孔呈现出如墨般的深黑,“爸爸,今天我好开心,敬你一杯。”
酒是好酒,醇而不辣。
见他入了口,许肆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尽数吞咽下去后,他才发现姜浅在盯着自己,脸上是一种不可琢磨的神色,眼眶似乎有些含泪,可能是他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