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的话,也是让那贼长长教训。
她屏息凝神,静待这陷阱生效的时刻。
“刺啦”一声,足靴刮过草叶,然后又不意被余下的石头阻碍,“采花贼”不负众望,直接一个踉跄好几步,被绊倒后慢慢爬起来,最后单脚屈膝跪倒在地。
爸了个吊的,这他爹的谁这么缺德啊!
楚照呲牙咧嘴,小声骂骂咧咧“我日你哥”,抬眸却对上卫云舟清冽眼神。
后者刚刚准备出声呵斥,却瞧见这“采花贼”的身形轮廓愈发熟悉,她便将话咽了回去。
然后,便听得一些极其市井的谩骂声音。
其实,骂了就骂了,要是遭此飞来横祸,倒也无所谓……但是,问题就在于。
在于她和她哥,还有楚照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你刚刚,”卫云舟的脸色微变,烟眉轻挑,“说什么?”
楚照狼狈起身,她手上的火折子已经遗失,只不过书卷还在;她刚刚倒地的时候,下意识便护住了那折花。
及看清卫云舟后,她更是将右手往身后放。
这细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卫云舟的眼睛,只不过她目前还不想说话。
楚照明显回去,换了一身更干练的衣服来,更方便她偷偷摸摸地潜入芍园。
所以,她来这芍园做什么?
今夜她分明有邀请她过来,结果她不来。
思及此,卫云舟的嘴角轻扬,轻道:“看来,你只是不愿在长年殿中见到本宫?”
嗯,结果还是见到面了?
做贼被抓,楚照无话可说,脸上只是挂着尴尬的笑,一边将右手掩藏得更深。
“这,并非如此,”楚照打着哈哈,一边伸出左手作擦拭状,“只不过……有些要紧事。”
卫云舟看她抬手擦拭额头,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深深地摔了一跤。虽然此事与她无直接关系,但是毕竟是她刚刚未能劝阻举荷。
再者,也要看看摔到的人是谁嘛。
她莞尔,点头示意:“你过来——”
楚照只能一边尴尬擦额,一边护住身后折花,艰难地挪动步子。
还好这几日天气晴朗,她适才又是磕在青石板路上,除却下裳上面沾了些灰,衣服倒也不脏。
只是脸上有些尘灰。
青蓝月光铺地,楚照走得还是有些不稳,一瘸一拐——刚刚那绊她的活计实在是太狠了。
她摇摇欲坠,好不容易终于要靠近卫云舟的时候,她不小心又趔趄了一下。
条件反射一般,楚照伸出手来,卫云舟恰好也在此刻想要扶她,只不过二人的默契还有完善空间。
手刚刚扶住,楚照另一只手不能安放,混乱间竟然扶上卫云舟的腰部。
盈盈腰肢,隔着一层布来,都觉软肉细嫩。
“我不是……”她慌乱站直,伸出手来,抵住背后大石,勉强站定,继续解释。
借着澄净月光,她对上卫云舟的眼神,清明如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当然是假的,后腰的酥痒感觉犹在。
她只是,有更多的另外情绪:“我又没说你。”
轻轻一声,像是辩白,但更像是嗔怪。
楚照噤声,她屏息,看着卫云舟靠近她,伸出莹白玉手,手中如今已经带了一块绢帕,仔细细心为她擦去脸上尘灰,一如她刚刚折花动作。
美人香气,暗香浮动,缭绕鼻尖。
精致昳丽的面容一如往昔,只不过她的眉宇间似乎总萦着一股郁气,似乎不开心。
二人都知趣地保持静默,毕竟现在不是白天,二人来闭园,都没有什么正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