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踏枝穿着和他一样的睡衣,在床的另一边安静地坐着,和在外淡然凌厉的他不一样,此时的沈踏枝在床头特意调暗了的昏黄的灯光下很是温柔。
是只给他的例外的温柔,沈踏枝对他总是很心软很纵容。
江雀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再尝试一下。
他抿了抿唇,偷偷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触手,吃痛地落下了泪来——上次掐手臂实在是太明显了,他足足吃了两天的药痕迹才消失,黑色的触手受伤的话就看不太出来了。
“雀雀?”
沈踏枝没有得到回应,正抬头想继续问怎么回事,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穿着睡衣的江雀站在床边,失落地低着头,黑眸中氤氲着雾气,而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有了泪痕,小巧的下巴上正垂着一滴泪珠,身后的触手也委屈地缩了起来。
又哭了。
沈踏枝一下子坐了起来,把江雀拉到了床上坐下,以将对方抱进自己的怀里,一边用拇指给他擦掉眼角的泪水,一边哄着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雀的眼泪一下子掉的更多了。
他抱住沈踏枝的手,将沈踏枝的手牵到自己的胸口,哽咽着道:“不舒服……心脏不舒服。”
沈踏枝闻言立刻严阵以待地问:“具体是怎么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找异能调查科的人来……”
江雀抱住了他,但触手还是瑟缩着,看上去是真的疼得狠了,他喘了一口气,小声道:“心口很痛,好难过,沈踏枝,我好难过。”
他保持着相拥且将头埋在沈踏枝的怀里的动作,声音发闷:“从遇到你开始你就让我自己去想喜欢是什么意思,网上说喜欢的人是可以相伴一生的伴侣,我也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但是你说我不懂喜欢,我确实不懂,我查了资料、问了别人也还是不懂,我自己也想不出来。”
“我只是想知道,这样子想要和你一直一起生活、想让你帮我生小触手,以后都一直在一起的感情算不算是喜欢?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伴侣?”
沈踏枝慌慌张张地从床头抽纸,想要给江雀擦掉眼泪,但江雀的眼泪越掉越多,最后已经开始一边哭一边打嗝了。
他抓着沈踏枝的衣领,眼圈儿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撒着娇耍赖:
沈踏枝对着他点了点头:“你进去洗漱吧,我看着你去床上睡觉了就走,如果你不想要这样的话我现在走也行,有事记得叫我,我就在你隔壁。”
江雀缓缓地呆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踏枝:“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沈踏枝一开始是以为江雀不想自己的领地被自己入侵,没想到江雀居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还用着幽怨的眼神看向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因此他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我要和你一起睡吗?”
就算是在地底,他们俩也是分睡袋睡的啊,是什么给了江雀他要和他一起睡的错觉?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最开始沈踏枝带他来房间的意思不是他们俩睡在一起吗?
江雀开始在脑中快速回忆先前的事情。
沈踏枝当时带他进房间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哦,是“要不要看看你的房间”“左转就是你的房间”。
沈踏枝说的一直都是“你的”,不是“我们的”,是他一直误会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么大的床肯定是沈踏枝和他一起睡的。
江雀难过地抿了抿唇,他不想和沈踏枝分开,他还想听沈踏枝的呼吸声,还想用触手缠着沈踏枝入睡。
他试探着问:“那隔壁是在哪里?”
沈踏枝于是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里面走,大概三四步的距离后就是另一扇门。
打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卧室,没有他住的那一间大,看上去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只是沈踏枝坐了半天的车也不是很想开火,于是随手点了个外卖,洗漱完后随便吃了点晚饭也睡了。
第二天。
江雀迷茫地睁开眼睛。
怎么睡得头这么痛……好陌生的天花板,这是哪?
他直接睡懵了,反应了好几秒才缓缓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哦,沈踏枝问他想不想出门玩,他说想,他们就直接到苏州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雷厉风行了,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