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一剑落下,穆归礼随即发出一声痛呼,双眼猛地睁开,凭本能看向自己的右手。
费红英经验不足,落点稍偏,力道也有所欠缺,这一剑只在穆归礼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伤痕,依稀见骨。
“对初学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江御暮一向奉行鼓励式教育,“要不要再试一次?”
穆归礼闻声,这才顾得上看她。时异的衣裳配上江御暮的脸,使他顿时感到一阵惶悚。
“怎、怎么是你!?”
江御暮对他微微一笑:“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此刻药效渐褪,她的声音只余些许沙哑,听来有些雌雄莫辨。
穆归礼终于想起时异从前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比武招亲这几日,一直由杏林医馆的费老太太帮卑职改头换面。卑职‘久病成医’,也在她脸上发现了易容的痕迹,有理由怀疑,她就是江小姐身边的那位‘神医姑娘’!”
穆归礼当时并不觉得费杏林的易容术是多么厉害的手段,还曾反驳道:“本王就不信她有这个本事,能把妙龄少女易容成古稀老妇。”
时至此刻,他才愿意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费杏林的这门手艺,甚至能把女人易容成男人。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的手段太邪门,因为她们设下的局太精妙、太毫无破绽了,并非他自己疏忽大意才招致祸端。
穆归礼愿意这样相信,穆归礼只能这样相信。
只有这样,才说明今日的溃败并无他自身的责任,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也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今日之败,并非他刚愎自用、不听劝谏的恶果,亦非他恶迹昭着,人心尽失的报应。
没错,没错。
归根结底,他只是生不逢时,英雄无用武之地而已。
今日沦落到这般处境,要怪也只能怪父皇得位不正,才引得前朝余孽向他寻仇。自己除了投错胎以外,还有何错处?
穆归礼困兽犹斗,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费红英执剑抵上脖颈。
“别动。”她移步站定在他身前,剑身斜向下方,剑尖直指他的喉结。
穆归礼抻着脖子与她对视,恨恨道:“你的眼疾治好了?”
费红英态度冷淡:“我从来就没有眼疾。”
穆归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问道:“你并非中途叛主,而是从一开始就在对朕撒谎,对不对!?”
“也不算撒谎吧。”
费红英轻抬剑尖,触及他的下巴,继而划上面颊,仿若某种另类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