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于此时雷声震耳,秦世终于微微动了下眉头,用极大的力气猛地将信抢夺回来。
纵然只匆匆读过不到一分钟,但许皓这种成了精的高才生还是瞧见了关键内容。
他简直不敢置信,脸上的担忧逐渐转为变幻莫测的震惊,结巴道:“怪、怪不得小鹿总是无精打采,而且董事长特别在意他们父子……”
秦世缓慢抬眸。
“卧槽,我之前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啊,”许皓生怕他对着自己发飙,吓得后退半步,飞速承认,“老板,你不会是因为剧本的事把小鹿骂跑了吧?”
……
许皓愧疚又尴尬:“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的,他只想偷偷投稿,怕你知道,还说落选也没关系。我寻思堂堂老板娘怎么能落选呢?所以就——”
喋喋不休的啰唆似乎让秦世不堪忍受,他突然把信塞进盒子里,沉默地抓起车钥匙便要开门出去。
这种时候最易冲动犯错。
生怕再出意外的许皓慌忙阻拦:“董事长已经派人在全东港寻找林先生了,他让你先过去。”
“马上报警,”秦世艰难地发出声音,明显低哑,“让开。”
相识多年,从未见过这位满不在乎的大少爷如此……紧绷,好似随便轻轻一触,他立刻便能在面前崩溃了似的。
状况危急。
许皓拿出手机拨通110,同时追在后面急道:“你要去哪找?我来开车。”
*
珠三角的坏天气就像突然爆发的致命病毒,随着夜色弥深,整片海域都被笼罩在暴雨之中,让人睡不安宁。
陈敬轩本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中央会周公,先是听到家里的雪纳瑞在狂叫,而后才察觉到越来越暴躁的砸门声。他艰难地蹙眉起身,想去物业好好投诉一笔。
出乎预料,监控屏上出现的身影,竟然是满身阴沉的秦世。
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陈敬轩忙打开门。
结果随着雨气闯入的,还有极暴力的推搡。
秦世用力拽起他的睡衣领子:“小鹿呢?又是你干的好事!”
“放开!你疯了吧?”陈敬轩这位斯文人也有失态的时候,拼命挣扎的同时急着反问,“他不见了?”
话毕便紧张地找来手机,低头匆匆发送消息。
秦世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已有血丝,强压着怒意道:“上次就是你在帮他,这次你又敢多管闲事,把人交出来,他生病了!”
“喊什么喊?现在你才知道他生病?”陈敬轩普通话很是笨拙,转而又用粤语骂道,“之前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眼盲!”
秦世语气森冷:“把小鹿还给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有那么一个刹那,陈敬轩差点骂出脏话,但良好的教养还是逼得他忍住了,只厌恶地瞪向堵在走廊的黑衣男们:“关门,跟你聊聊。”
秦世动也不动。
“真佩服你的好心态,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在别人身上找原因?”陈敬轩笑意悲凉,“小森是我亲手接生的,我比谁都希望林羽鹿平安活着,凭什么觉得是我在拖延他治疗?”
尽管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但“接生小森”这四个字还是让秦世心中鲜明刺痛。
无法接受残酷现实的大脑比平日要迟钝太多。
直至此刻,秦世才真正意识到林羽鹿和陈敬轩的关系,首先,他们不是简单的朋友,其次,也真不像自己揣度的那般不堪。
用深呼吸勉强控制住已被撕裂的情绪,他终于伸手把保镖和许皓关在外面,再次咬牙质问:“小鹿人呢?”
陈敬轩厌恶地打量:“看样子是全知道了?小鹿今晚失踪,说明你知道真相后没有挽留,甚至很可能没给他机会坦诚,对不对?”
……
“亲自与你沟通是小鹿的愿望,”陈敬轩当然明白时间就是生命,终于抱手解释,“我只能尊重他,但他之前有求我,说等托付小森后,就让我帮他再次离国隐身,所以我才勉强保密。”
事实上,秦世尚不能消化那封信里的字字句句,此刻再被迫接受这些从未想象过的残酷事实,表情也如遭受凌迟般阴沉得吓人。
陈敬轩扭头视而不见:“我本打算事后帮小鹿找个医院治疗,再不济也可以做下临终关怀,看来他早就猜到我的想法,之前的拜托也只是为了稳住我罢了。”
眼前态度糟糕的医生是位可信之人,秦世的阅历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故而一瞬间更加绝望:“所以,你也不知道小鹿的行踪?”
“我无法理解,你真没能力找到他吗?还是压根不想费心去找?”陈敬轩难掩语气中的愤怒,“你又不像我,是家族里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