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谦一听酒,面上不好意思,心里是高兴的。
没一会席面上来了,许多福和魏谦就在暖阁吃,魏谦刚开始唯唯诺诺,许多福招呼喝酒,几杯酒下肚魏谦就放得开了,两人涮锅子吃,魏谦吃肉吃的很凶,他说他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常人都说继母苛待孩子,但继母对他视如己出,特别好。
他继母勤快能干为人正直心肠又好,虽然目不识丁但觉得识字好,可惜跟了他父亲这样一个懒蛋。
许多福听着,难怪魏谦笔下透着些‘离经叛道’,时下世道哪个儿子敢言一声亲生父亲不是?
“你母亲身体可好?孤记得你是南杨人。”
“是,我阿娘早年辛苦,现在我赚了银钱每年都寄回去。”魏谦喜欢太子殿下这么喊他阿娘。外人听了他事情,都说你继母如何如何。
许多福:“怎么不接人到盛都来?”
“我阿娘不习惯,没出过远门,怕给我招不便,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们。”
许多福当什么,给出了个‘笋招’,说:“你不能这么请人,过年你回不去,那你就写信,说你在盛都如何辛苦吃不惯这里饭菜,院子里你雇的下人欺负你,买的菜肉都是贵价。”
魏谦当即瞪大了眼。
许多福肯定说:“你以前写信都是报平安,哪哪都好吧?”
魏谦点头。
“不想你阿娘替你操心吧?”
魏谦点头。
“你按我说的写,保证你阿娘来年就带着弟妹投奔你,对了你懒蛋爹呢?”许多福问。
魏谦:“还活着。”
许多福:……
魏谦可能觉得这话有些太过了,就说:“懒人有懒福,现如今身体康健能跑能爬墙,我阿爹不喝酒不赌,就是懒,家里什么活都落在我阿娘身上,以前我还能做,现如今我寄了银钱回去应该日子好一些,不过我阿娘很是节省,舍不得花——”
“那就更该接你阿娘他们来盛都,你休息了在家还能干一干,你爹你也能看着些,既是身体康健,找个差事呗,他那懒是因为你是当儿子不好说,找个能说的差事,让外人管着他。”
“我记得,你宫外买的院子就在西边,离东厂近不近?”
魏谦一个精神,“不算远,走路半个时辰。”
“你爹腿挺好的,能走能爬墙你说的。”
魏谦越想越觉得好啊,目光灼灼看向殿下,“殿下真是聪慧。”
“好说好说,孤就是如此机灵。”许多福跟魏谦碰了一个,说起自家俩爹,“我阿爹在家时最疼我,什么都夸我……”
太子殿下说俩爹爱情呢,一张口先是给自己贴金,说了一大箩筐他们父子感情如何如何好,魏谦都没忍住提醒了下,不然外头天大白了!
“哦哦,对哦。”许多福喝了几杯,打开了话匣子,把俩爹低谷时相识恩爱,在巫州在战场互相托付信任生命全说了,他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魏谦认真听着,时不时下笔记录。
倒也没喝的天大白,后半夜许多福就睡过去了,魏谦精神奕奕,还在写东西,写完停笔,因为醉意胆子大的就在殿下暖阁间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时还早,魏谦同王总管说过,先回教坊,收拾了一通宫门正好开,魏谦到东宫,由许侍卫护送去宫外东厂。魏谦和许侍卫也认识,许侍卫是殿下所救,对殿下忠心耿耿。
过去魏谦时不时也到东宫,宫里宫人对殿下种种赞誉他知道的,殿下心软和善脾气好出手大方,对宫人各种惠举恩举,其实说实话,魏谦听了也不往心里去。
不是说殿下不好,而是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做的一些举动,对殿下来说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收买忠心、名声。
但经过昨晚,魏谦能想来为何许侍卫对殿下忠心耿耿了。
士为知己者死。
昨晚酒意浓,他胆子大了说他父亲种种不是,殿下竟然也没勃然大怒斥责他不孝,反而促狭给他出主意,殿下真的不一样。
他们像是好友一般,忘了身份悬殊,互相聊着家中事情,痛快。
殿下孝顺,说起圣上与许督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眼底都是孺慕之情。一向自诩小人物帮不了贵人什么的魏谦,此时由衷期盼圣上与许督主能早日平安归来。
……
东阳客栈内,昨日东厂抓了一批举人,有些读书人对阉人一党没好印象,见东厂这些太监不问青红皂白,连缘由都没有,将人全抓了,还在客栈内高声跟东厂人置气。
“我等都是有身份的举人,即便是到了县衙也不必跪的。”
东厂不管这些人嚷嚷什么,一会还要报官、要见他们头儿,老大去黔中战场了,怎么?给你也送过去?拿你举人身份去打仗?
全抓全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