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能怪程咬金多心,实在是才从兕子那头听了满耳朵的“大唐驸马错事录”,叫他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老程坐直了身子,探回在外头吊着的脑袋,贼兮兮压低声音指挥车夫:“悄悄跟着长孙家的马车,莫要惊动。”
车夫怔愣一瞬,熟练应是。
他家将军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府中仆僮早都习惯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今日这一出老将军尾随记,却是炸出了大唐有史以来第一位被休的弃驸马。
前方,齐国公府的车驾上。
某位驸马还不知晓,他那点事情将要败露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分别两月有余的青梅竹马,他就满心欢喜,期待起来。
长孙冲心里其实很清楚,他已为驸马,与瑶娘再没有半分可能。
可……若是表妹(长乐)能一直忍着,不向姑母埋怨分毫,那他、他岂不是能永远这样,悄悄与瑶娘保持联络了。
就只是不远不近地相处着,一道吃吃饭、聊聊天,做个朋友一般。
应当……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长孙冲就这样安慰着自己,终于到了开化坊第四道内巷,右手边第二家。
这是他花下重金,给瑶娘特意选中的宅邸。
瑶娘才被赦免,虽立了女户,却没有什么来钱的门路。她家中从前的确富庶,但那些都已抄的抄,砸的砸,化作过眼烟云。
因此,瑶娘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
长孙冲摸准了这一点,才会不知廉耻地一次又一次凑上来,贪婪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万幸如他所料,这一次才敲开门,瑶娘就泪眼婆娑地扑了过来。
长孙冲笑着张开了怀抱;
然后,被紧随其后的程咬金一脚底板踹开,屁滚尿流地倒在了巷道边的行道树树坑里。
长孙冲黑着脸才要骂一声,抬眸就瞧见了气得咬牙切齿的程咬金。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竟还拿着一柄最擅长使的马槊。
他又没骑马打仗,拿这玩意儿做什么!
长孙冲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这会儿清醒过来,有些后怕。他颤抖着向后缩了缩,试图站起来解释:“程公误会……”
“误你个蛋!”老程嚷嚷一声,实在瞧不上这小子,单手提着马槊就往长孙冲小臂大腿迅速扎了一二十下。
伤口都不深,微微见血,却能叫他鬼哭狼嚎,再浑身青紫地疼上好些日子。
门内的瑶娘吓得脸色发白,再顾不上情郎,“嘭”的一声,将大门给关上了。
程咬金哼笑一声,念叨着“活该”,拿马槊戳着长孙冲站起身来。
“诶呀,诶呀,看你这鬼迷日眼的样子,俺老程真想一脚踢死你。”
“走,跟我去南山,将此事呈禀长乐公主之后,定要给皇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