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地明天再拖吧,垃圾也明天扔,这会儿太晚了,店门也锁上了咱就不出去了。”归整得差不多了,李小萍揉揉酸困的老腰。
她龇牙咧嘴说:“小刘那孩子,长得可乖巧,打起人来倒是一点不手软。浅浅,能不能给你们领导说一下给你换个客户啊?我真怕小刘哪天打你!”
李小萍心有余悸。
“他不会的。”被秋末染抓伤的记忆历历在目,但夏初浅深信那不出于他本意。
李小萍不好再过多干涉,拎起刘世培带来的礼品:“我过年从老家带来了枣糕,我热一下和牛奶一起给你放餐桌上,你随便对付对付。唉,鸡翅被阿童踩烂了,晚饭泡汤,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笑了笑,李小萍提着东西上了楼:“浅浅,关了灯就上来吧,阿姨手底下麻利,很快就好。”
应了声好,夏初浅去摸门口的开关,瞥见木质钟倾斜了,她顺手扶正。
某个黑色长方体叮呤咣啷掉了出来。
捡起正反端详了一下,瘆人寒意从脚底侵入四肢百骸,镜头反射的红光像恶魔红眸。
她的困惑,在不寒而栗中破解。
*
夜稠得化不开,鬼蜮邪祟出没夏初浅的梦境。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锁舌收仓的嘎吱声。
顷刻间,她大汗淋漓惊醒。
借从窗帘缝隙漏进卧室的细光,她瞪大眼睛看向门口,裹紧被子讨一丝安全感。
门关着,门把手维持原样。
似乎刚才的响动是她受惊过度产生的臆想。
脑子昏昏沉沉,睡意却消失殆尽,无论幻听与否,她都不敢再入眠了。
屏住呼吸一阵子,没听到脚步声,门另一头没有任何声响,她大大地松口气,残余的恐惧摄取她的气力,她摸手机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摁亮屏幕,夏初浅看到秋末染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有危险随时喊我。】
两小时前是一点多,小少爷不好好睡觉说什么大话呢?他又不是能瞬移过来。
编写一条邮件发送到辅导员邮箱,犹豫许久,这个决定在今天正式敲定。
她再次申请住校。
此前的两次住校都以退宿告终,住一段时间,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李小萍和董童逼回家。
搁下手机,夏初浅下床穿上拖鞋,披件外套,来到窗边。
那扇损坏的窗缝隙塞满了海绵条,细细感受,仍有丝丝缕缕的风插缝溜进来。
凉意吹走稍许的不安,她拉开窗帘。
街灯是夜晚永昼的光,家家店铺打烊,万物俱静,唯有猎猎风声似鸣笛。
对面马路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几根枯树枝躺在车后盖上,它似乎在那里停了许久。
心跳骤然被唤醒,夏初浅趴在窗户上使劲儿瞅。
她认得啊,那车子是秋家的卡宴!
同一时间,后排车窗缓缓下降,少年清秀的脸庞探了出来,白皙的双手扒着窗沿。
深棕色的头发被光镀上金箔,视线交驰,他目光柔软得犹如让她陷入棉絮。
怔愣一瞬,夏初浅唰地拉上帘子:“……”
……他怎么没回家?
……他在那里干嘛?
背靠窗台,她的手在身后扯着帘布,眼珠子转来转去,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心脏猛烈的跳动震得左胸膛发麻,梦不会如此逼真。
想了想,夏初浅给秋末染发微信:【小染,你没回家吗?】
他秒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