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溪暗叹口气。这丫头属实太惨,原本千娇百宠长大。郴州沦陷之后,她家的银楼被□□掠一空,父亲当场就被割了脖子。
北凉人挨家挨户搜刮时,看到了她和她嫂子,拉了就要走,她哥哥要阻拦,结果只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
在北凉人的营帐里,她嫂子护了她几天,嫂子人没了之后,她也遭了秧。才十四岁的女孩儿,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就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过来。
谢云溪摸了摸沈悦兰的脉搏,又问:“她今天吃了早食吗?”
旁边站着的一个女孩回道:“只吃了几口。”
谢云溪看了看回话的女孩,她记得她叫康小月,家里是做豆腐的,是所有女孩当中受伤较轻的其中之一。
昨日安排房间时,念荟和关景钰等人用了心,特意将两个受伤较轻的与沈悦兰安排住一间,并在临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声,让她们帮忙看着点。
“是你帮忙喂给她吃的吗?”
康小月连忙点头,“我和胡姐姐一起喂的,但是沈小姐吃的并不多。”
她所说的胡姐姐,是这间房里另一个同住的女孩,叫胡冬梅,是一家大户人家的丫鬟。
郴州沦陷的时候,她们逃到城外的庄上,但后来还是没能逃过北凉人的扫荡,小姐和几个丫鬟都被带到了这里。几个月过去了,其他人都没了,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谢云溪看了看沈悦兰身上其他的伤口后,给了念荟一个眼神。念荟会意,让房间里的其他的人先行出去,只留下了宋婆婆。
贺天凤在沈悦兰背后垫了个枕头。谢云溪戴上手套后,看了看沈悦兰下身的伤。
伤口不规则,最长的累及到膀胱的位置了。昨天已经用过郎中留下来的药膏,伤口没有那么狰狞了,但还是很严重,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谢云溪将要清创的地方指给念荟看,而后对沈悦兰说:“我知道你能听见,一会儿我们要给你处理伤口,会有些疼,你且忍着点。”
虽然,她带了止痛药,但效果不好说,这与个体耐受有关。
也不知道沈悦兰听见了没有,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个只会喘气的纸人。
谢云溪也没在跟沈悦兰说话,指导念荟铺好治疗巾后,开始进行消毒清创等处理。
一番忙碌后,念荟的额头上都出了汗。
谢云溪让贺天凤把外面的人放了进来。对康小月和胡冬梅说:“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若是发现沈小姐额头发烫,一定要告诉宋婆婆。”
康小月点头如捣蒜。
谢云溪离开的时候,康小月追了上来:“袁夫人!”
谢云溪回过头。康小月犹豫了一会儿:“袁夫人,我……想回家!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云溪笑着回答,她注意到很多目光看了过来,“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方便郎中给你们看病,你们想回去当然可以。不过,你们知道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吗?”
一些人低下了头,房间里有人轻声抽泣起来。
康小月左右看了看,说:“我知道!我哥哥嫂嫂一定在家。”
“北凉人进城的时候,他们去了城外的十里坡!”
谢云溪点了点头,又问:“你家的豆腐铺在哪儿?”
“就在城西的柳树胡同,一进去就能看到康家豆腐铺的招牌……”
谢云溪让念荟拿了一份药来,交给康小月。
“这三包药是昨日郎中开的,你拿回去后每包分三次煎服……药吃完了,最好还是让郎中再看看。”
康小月接了药包,噗通一声跪下了,哽咽着说:“夫人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她说着要磕头,念荟赶紧把人搀扶了起来。
谢云溪笑着说:“回去后,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再回来,这儿的门会一直为你们开着。”
康小月走了。一些人的心也飞了。谢云溪什么都没有说,想要离开的,提出来后,她不会阻拦。但结果怎么样,就看她们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