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不但是租客,还是这套房的房主。
刨去管理费、维修费等各种费用以后,作为房主的她,可以得到40%的定租。
也就是说,她每月只需交房租的60%,拿出三块钱即可。
房租一旦定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调整,哪怕她家房子被房管所修整一新,租金也不会因此上调。
叶满枝想通了这些,不由在心里大呼佩服!
每年36块,即可享受全屋翻新的住房,改善全家人的居住条件。
而且这笔钱是一点一点花出去的,不用像自家翻新房屋似的,一次性拿出上百块。
这对没什么存款的家庭来说,实在太友好了!
像张大娘的这种情况,要是哪天停缴了房租,房管所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那房子是人家的私房,若是因为生活困难,拿不出房租来,房管所总不能把房主撵出去,将房子租给其他租客吧?
叶满枝再次感叹一番人民群众的智慧,满心佩服地去办公室里找人了。
毛琼华见到叶满枝就笑道:“听说你刚生了孩子,本来不想折腾你的,但是上面有任务,街道私房的情况都要调查清楚。我就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哈哈,没事,我已经出月子了,再说咱都是搞基层工作的,你们的难处,我可太理解了!”
叶满枝跟毛琼华是基层干部进修班的同学。
她那会儿搞家庭手工业搞出了一点名堂,毛琼华听说以后,还想邀请她来新城街道办上班呢!
毛琼华给她倒了茶,笑着问:“小叶,听说你在咱们新城街的房子一直闲置着?你打算怎么处理呀?”
叶满枝爽快笑道:“毛姐,我好歹是当过干部的,当然要支持国家建设了!我今天就是来咱公社办手续的!把房子挂靠到房管所以后,既可以收房租,又能支持公社工作,那我肯定响应号召啊!如今我们家又多了一口人,家庭负担也增加了。我那院子要是能租出去,每月最起码能有个五六块钱的进项吧?”
“嗯,你那院子维护得比较好,面积也大,前几年还做过翻新,租金能定在10-14块左右,按照40%给你定租,五六块钱应该有了。”
“能多一些家庭收入,还不用我操心房子的事,维修管理都有专人负责,那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呀!”叶满枝话锋一转,悄声说,“不过,我有个特殊情况,毛姐,我要是把房子挂靠过去了,房管所能不能给我通融通融?”
毛琼华关心地问:“什么情况?”
“我正在省大上大学,你还记着吧?”
“哈哈,我还吃过你送来的喜糖呢,咋可能那么快就忘了!”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上学,事情还好办,但问题的关键是,我爱人也在读书呢,我正在住的这间房子是我爱人单位的福利房,”叶满枝语气笃定地说,“我爱人毕业后,很快就会被调整工作,现在的房子得给原单位还回去。”
“真要调整啊?”毛琼华知道她嫁了一个军代表。
“哎,”叶满枝又换上含含糊糊的语气说,“这事说不准,不过十有八九吧。他们当兵的,一纸调令下来,国家让去哪,就得去哪。要是调去外地,我就不去了,带着孩子留在滨江。”
毛琼华在街道工作,经常给军属烈属做工作,这会儿不由劝道:“小叶,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使性子,夫妻还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叶满枝哀叹:“那有啥办法,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父母……”
她把娘家的大致情况介绍了一下,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她不能离开滨江。
“哎,毛姐,等我爱人被调走了,我还得带着孩子住回咱们新城街来,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关照关照。”
叶满枝说得跟真事似的,讲着讲着,眼眶就红了。
没办法,稍稍代入以下,她就想哭。
毛琼华赶紧掏手绢给她擦眼泪,“没关系,你是军嫂,要是真的来咱新城街上住,大家伙都能帮你。”
叶满枝攥着手绢点头,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跟她商量道:“毛姐,我想把房子挂靠到房管所,但是能不能跟房管所商量一下,就是我先挂靠一两年,等我回咱们新城街来住的时候,再把房子拿回来?”
“那可不行。”毛琼华摇头说,“上面有规定的,房主只能领取固定租金,不能收回已由国家经租的房屋。你要是想挂靠过来,就必须服从安排,由国家统一管理你的房子。”
“毛姐,”叶满枝做出一副舍不得房租的样子,小声商量,“这事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毛琼华也小声说:“这是有统一规定的,名单一旦交上去就在房管部门有记录了。我倒是愿意给你通融一次,但是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就麻烦了。大家都想通融,要求把经租房要回去,到时候岂不乱套了?”
“再说,租户拖家带口承租了你的房子,总不能让人家住上一两年就走吧?”毛琼华拉着她的手说,“你也是当过街道副主任的,这里面的道理肯定都懂呀!”
叶满枝犹不死心,继续为自己争取房租:“毛姐,要不你帮我问问房管所的同志?万一他们能通融呢?”
“没有万一,小叶,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把房子彻底挂靠到房管所,租给其他租户。等你需要住房的时候,要么等单位分房,要么另外租房。第二就是,不参与改造,到时候你还能回来住自己的房子。”
叶满枝拧眉想了想说:“刚分配去单位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分到房子?大家都得排队。而且很多单位不给女同志分房,我到时候八成还得自己租房子。我在那边租着十块的房,这边收着五块钱的房租,里外里还得亏五块?那也不划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