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剥皮,地主吃肉,这王爷,没准就是来饮血食髓的!”
几个人回头去看,看见说话的是猎户坞老三。
坞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但猎户难做啊,不仅进山要交钱,打的猎物也要和地主分。
打猎也是个搏命的活计,拼了命的打出来的猎物,大的猎物都会被地主家拿去,小的猎物又根本不够糊口。
坞老三的爹就是打猎时遇到了黑瞎子,被舔掉了半个脑袋,坞家兄弟想要进山收尸,还被商家把坞老二的腿打断了,还说他们坞家在他的山里闹出了人命不吉利,把他的山都染上了晦气,不仅不给尸体,还要他们坞家赔钱。
坞家连买口薄棺给坞老爹的钱都没有,哪有钱赔啊。
没办法,坞老大只能卖身给商家为奴,才换回了坞老爹的尸体,免了坞家兄弟被关进官府大牢。
但去岁,商家的儿子进山打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坞老大就没了。
坞家如今,就剩下这哥俩了,从坞家出事后,也不打猎了,只在城里卖力气换口饭吃,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一个月里有大半月都是饿肚子。
现在整个临阳城都在领粮领粥,只有他们家,就算饿死也不吃商家的一粒米。
坞家恨官府,恨商家,他们之前也恨,但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只是想活着。
“我看这齐王是个好王爷,我听说那火炕没有火,只有气儿,烧起来整个屋子都可暖和了。”
关城的事不能和外人说,百姓们也并不知道那些工匠是从关城来的,也就不知道去年冬天,关城的百姓早就已经睡上了火炕。
他们和关城的百姓也不同,关城的百姓对萧晟有着绝对的信任与忠诚,但临阳的百姓,被官府和地主欺压怕了,他们从心底已经不相信任何官家的人了。
坞老三看着那被工匠一车车搬的砖,哼笑一声,转身从人群中离去,“什么气儿?神仙吹的气儿吗?还能让整个屋子都热起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懂什么气儿,但他们觉得,能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服穿的,就是好人。
工匠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火炕,他们知道这些会盘炕的工匠都是那位新来的王爷带来的,盘炕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进屋,生怕被误会他们想要偷学手艺。
但没想到,这些工匠竟然会主动教他们!
“都站在外面干啥?”关城的工匠扯着嗓子向屋外喊,“站在外面你们能看见怎么盘炕吗?”
临阳工匠怕啊,连忙喊着回应,“大师傅!我们真看不见!我们绝对不敢看的!你们放心就是,我们肯定不偷看!”
他们知道规矩,偷师学艺最是忌讳,都是混饭吃的手艺,从来都只传自家子弟,哪里敢让别人学了去。
都是工匠,大家都懂规矩,关城的领头工匠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站在屋外头都不敢回的临阳工匠。
“大师傅!咱们真不敢偷看啊!”临阳的工匠都快吓哭了,以为是来查看的,连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