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听说外祖母前些时候病了一次,到底什么病?要不要紧?”
“是感染了风寒,许是年纪大了,来势有些凶,不过,已经没事了!”
关景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完,又歪在庄静怀里撒娇:“娘,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
庄静轻轻抚了抚女儿的秀发,笑着说:“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你这话要叫外面的人听到,还以为袁夫人苛待了你呢!”
关景钰连忙坐正:“谢姨才好呢!谁要是嚼舌根,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庄静笑了。这一路上过来,她也感觉到了,袁博文夫妇对这几个在身边的丫头属实上心。
“我听说前些天打起来时,你们都去医棚帮忙了,怎么样?学到了东西吗?”
关景钰点头,把在医棚帮忙时的见闻讲给庄静听。
庄静听完,心里百感交集。自己的这个女儿自打出生,就没吃过苦。平日里识字读书还算凑合,但穿针引线不行。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敢用针线去缝人肉了,虽然只是手忙脚乱时帮了一会儿忙,但是也已经足够骇人了。
“这名伤兵你们后来又见过吗?他的伤恢复的怎么样?”
关景钰点头:“挺好的!谢姨说,她用的线是人可以吸收的。我们过了几天去看,那伤兵的伤口已经在长了!”
庄静看着女儿,又问:“做这些的时候,你不怕吗?”
关景钰想了想:“当时不怕的,念荟姐姐让我接手,我便上了,但事后我再回想,就有些怕了。”
“娘,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庄静摸了摸女儿的脸:“当时不怕,是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害怕。后来害怕,是因为你在担心,自己做的不好。那伤兵是不是伤得很重?”
关景钰点头,笑颜开了,“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这样,哪怕事后了,也不会再怕!”
庄静也笑了。关景钰又说:“娘,你知道我来郴州之后,遇到了谁吗?”
庄静愣了愣。关景钰又说:“是婉姐姐!”
她把遇到叶淑婉的经历告诉了庄静。庄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如乱麻一样,什么感受都有。
郴州同知大人家的千金小姐竟然沦落成北凉人营地的一名娼妓!
那可是与关正同级别的五品大员!
若是,晋州也沦陷了……
她不敢想,光想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叶小姐现在还在枫叶巷吗?她家里还有谁在?”
关景钰摇头:“我问过谢姨了,她打听过,叶家除了婉姐姐,已经没有人了。我原本想让婉姐姐也住到府衙来,不过,谢姨说,婉姐姐住在枫叶巷更好。”
她把谢云溪讲的道理告诉了庄静。
“你谢姨说的很对。”
圈子已经不同。小姐们堆里的心思和伎俩从来都没有少过,贸然加进来一个不一样,一定会被区别对待。
“你想着对她好,但在这之前,你也要知道她是否需要这些。好不好的,是要看对方觉得。”
关景钰若有所思点头:“婉姐姐现在也在和我们一起学医,她很认真,学的也很好。上次在医棚帮忙,她就救了一位伤兵的性命,前几天那伤兵还特意寻过来道谢呢。”
“那你要向她学习了!”庄静笑着说。
原本她把女儿跟着谢云溪学医这件事情只当成了两家更亲密来往的一个机会,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世道变化太快,昔日的五品同知府小姐都能沦落到泥里。她们又算什么?好好活下来才是正理,学的一身治病救人的本领,哪怕父母的荫泽没了,也能有所仰仗。
庄静和关景钰母女夜话的时候,袁博文和谢云溪也在说话。
“今天庄静和孙夫人都来了,张夫人被张大人在城门口接走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说起了现在郴州的形势,庄静听说我们要搬到紫云巷去,她也心动了,也想在紫云巷买栋宅院呢。”
袁博文点了点头。
紫云巷是郴州有名的好地方,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家大多都住在那里。他们也在那里相中了一个院子,准备整理好后,就搬过去。
“她想要多大的宅院?”
谢云溪想到关府在晋州乌衣巷的宅院:“她家里的人不少,至少要三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