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韵宜手里拿着粉笔盒,从里挑挑选选,选了她喜欢的蓝色,在黑板上写下“章韵宜”这三个字,扭头扬声喊道:“诗姐,来,班长说,黑板报任由发挥,有事他顶着!”
陈阔一顿,“我没说。”
“你说了!”
班上其他人都被吸引,仿佛死人复活了,陆陆续续地回头,顿时来了精神。
徐诗诗放下手里的面包,一个箭步冲过来,很搞笑地抱拳,“班长,感谢!”
说着她也挑了红色的粉笔,大手一挥,她在这张黑板上挥洒了几年,当然也要留下她的名字。
有她们带头,别的同学也来了,笑嘻嘻地要签名,一时之间热闹极了,高考带来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似乎也退散了些。班长最文静的学生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已经快没墨的笔,加入了队伍中。
陈阔拍了拍手上蓝色的粉笔灰,笑道:“行,有事我顶着。”
“阔哥最帅!!”
有他发话,大家都高声欢呼,惹得隔壁班的同学都好奇地偷瞄。
不一会儿,这张黑板上从一个名字,到两个名字,最后四十二个名字都在,仿佛是一张大合照。
老赵来到教室,站在讲台前,定定地看着新鲜出炉的黑板报,怅然地笑笑,清了清嗓子,笑容和蔼,“恭喜你们,马上就放假了。”
江州的中学都会作为考点来提前布置考场,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学生们会提前放假,高考生则在家养精蓄锐。
以前每次放假都会特别激动兴奋的同学们,此时此刻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
因为这意味着高考真的要来了,高中三年也真的要画下句号了。
老赵看着讲台下这一张张熟悉的,稚嫩的,青涩的脸庞,满怀欣慰地说:“你们是我带过的——”
调皮捣蛋的学生替她说了,“最差的一届!”
这句话让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老赵乐了,“总之,不管是最好的一届,还是最差的一界,我都预祝你们每个人前程似锦!”
希望你们能够全力以赴,飞越高山-
放假的第一天。
章韵宜的闹钟还是五点三十分准时响起,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在学校宿舍,关掉闹铃后,习惯性地起来,想要扶着把手,却摸了个空,一瞬间彻底清醒。
环顾一圈,是她的卧室。
她心里某个角落空荡荡的,就好像少了些什么,怔怔地靠着枕头,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揉了揉眼睛,好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她掀开被子起身,就当还在学校,去了洗手间。
章志宽听到动静,从主卧出来,看女儿在洗手台前刷牙,呵欠连连,“闺女,六点还不到,你饿啦?”
“没!”章韵宜回,“我在学校就是这么早起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章志宽险些老泪纵横,闺女念个书也太刻苦了。
其实对章韵宜来说,只是一种坚持了两百多天的习惯。她洗漱后回了房间,双手轻轻托着脸,目光从一堆书上游移,慢吞吞地挪到了一旁的手机上,她还有个习惯,之前几乎每天都会见到他,然后互道早安,以后呢?
他现在应该还没醒吧?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盖在手机上,敛住心神,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各科老师圈出来的重点,今天上午主要的任务是过一遍英语高频词汇,七点不到,妈妈就喊她吃早餐。
早餐丰盛到她还以为过年了。
“要不,我请个假?”家里有考生,谁都不愿意含糊,章志宽每年的这几天他也走不开,有关部门还要来他们单位派人帮忙,尹文丹便有了请假陪女儿在家的念头。
“不用!”章韵宜立刻拒绝,“我在家复习,有什么好陪的嘛,有不懂的,问你们哦?我复习,你们去上班!”
章志宽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别说高三的题目,你现在让我辅导小学生功课,我都抓瞎,咱还是别给她添乱了,让她在家里好好复习。”
尹文丹没再勉强,“那要爷爷奶奶来给你做饭吗?”
章韵宜喝了口牛奶,摆摆手,“千万别,他们要是来了,每隔一分钟就会敲门问我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
“那好吧,有事记得打电话,钱不够,自己去饼干盒里拿。”
“嗯嗯嗯!”
吃过早餐后,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拿着还没喝完的盒装牛奶回了房间,抱着“我就看看现在几点了”的念头,移开书本,摁亮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