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冉看着这一老一少,总觉不太对劲。
头发花白的孙班主也与在釜州遇见时大有不同,那时他慈眉善目、开朗健谈,而今次遇见,神色闪躲,似不愿与人结交……
又看豆苗,当真是与爷爷生气了的模样,一张小脸都急得通红。
“豆苗,”言冉劝慰,“孙班主说的没错,病人确实应该在僻静处安养。”
“我不管,”豆苗一把抱住言冉,“那姐姐至少吃了饭再走。”
言冉眸中疑惑更甚。
豆苗,在发抖。
她在害怕?
摸了摸女孩的头,言冉柔声道,“好,那我就留下尝尝豆苗的手艺后再走。”
“也好也好,那言姑娘先歇息歇息。”孙班主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孙女离开。
言冉望着轻合上的房门,放轻脚步溜至门边,开了条缝,见两人走远了些,偷偷跟了上去。
虽然偷听人墙角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但豆苗的状态太奇怪了……
又行过一个转角,孙班主拉着豆苗停步。
言冉急急回身,躲在屋后。
“豆苗,爷爷有没有跟你讲过,这次的事情很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失误。”
“……讲过。”
“那你为何还这般任性!那个言姑娘,她可是认识景王的,万一我们的计划走漏风声怎么办?”孙班主努力压低声音,可却藏不住言语间的怒意。
“……可是,爷爷,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吗?”豆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样做,大家都会死啊……”
“豆苗……”
孙女一哭,孙班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只得拍了拍她的背,叹道,“豆苗,这都是我们的命,想想你那些师兄弟们的父母,我们只有这样做,他们才能活下去……”
言冉越听,眉宇间的疑惑越重。
明明一字一句都能听懂,可合起来却是不明白了,他们一个戏班子,是要做什么重大的事情,甚至还会丢了性命。
见这一老一少不再言语,言冉又放轻脚步,溜回荷花的房间。
她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个性,本来也只是担心豆苗被釜州的事影响,现在看来事情好像还挺复杂。
如果这戏班子真是要为了什么事情去赴死,那也是他们的选择,自己一个外人,不该多加干涉。
言冉又替荷花擦了擦额间细汗,决定先不纠结此事。
戏班子的事大不了走的时候再拉过豆苗问问,若是他们愿意说,自己也能帮得上便帮,若是不愿说,或者自己无能为力,那边算了。
眼下要紧的,是荷花为何病成这样。
床上的荷花似乎做了什么噩梦,一支紧皱着眉。
言冉叹了一声,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离开梁京了,得寻个好大夫再给她瞧瞧。
天色将暗未暗时,豆苗的晚膳便做好了,四菜一汤,香气扑鼻。
“烧饼他们呢?”言冉问道。
“他们今日有事,便不回来吃了。”孙班主摆好碗筷,“粗茶淡饭,姑娘别嫌弃,快坐。”
“哪里,我怎会嫌弃,豆苗手艺这样好,着实让人羡慕。”言冉依言坐下,见桌边的豆苗正擦着手上的水珠,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