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如货物般被那些怪人轻松搬运,不知走了多久,才被无情地丢向冰冷的地面。
头套和眼罩扯下来的时候,林羽鹿有一瞬间不适应眼前的强光,痛苦地眯了眯琥珀眼,勉强看清这是处冷色调的实验室,四周亮着蓝色微光的机器让氛围格外诡谲。
“你的胆子可真大,竟敢出卖苏博士的计划?”
清亮的男声讲出英语,语气充满厌恶。
林羽鹿瞬间望去:完全陌生的美貌青年,他极瘦削,金发碧眼,也穿着白色连体制服。
这究竟是什么鬼?小鹿彻底懵掉。
青年很不客气地睥睨道:“劝你老实点,苏博士心慈手软,我可就不一定了。等下他会来见你。”
话毕,对方径直走向门口,刷过面部识别后扬长而去。
眼瞧着电子门重新关闭,林羽鹿终于扭动着身体狼狈爬起。幸好歹徒们绑的绳索并不严谨,使劲用手钩着脚踝,几番努力,终于重得自由。
我是遇上疯子了吗?还是什么奇怪的恶作剧?
不……
这实验室看起来很真实,怎么会有如此下血本的恶作剧呢?
难道我在做噩梦?
林羽鹿摸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后,只能怔愣地在大房间里观察了起来,渐渐地,他发现所有机器上都贴着同样的金属标志:EP。
EdenProject……
伊甸园计划。
慢了不止半拍的林羽鹿迟迟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写的剧本吗?
念头飘过,他立刻冲向电子门锁,尝试着输入两位主角的相识之日——那也是他和秦世的相识之日。
滴滴两声过后,门开了,从未听过的新鲜音乐随之响起。
沉浸式戏剧近些年很是流行,但成本颇高,曾在美国观赏过的林羽鹿仅了解皮毛,当然没想过自己的作品能被排演出来,而且如此精致,简直身临其境。
纵然身为故事的创造者,却也觉得新鲜感十足,林羽鹿一路在神秘的建筑里缓慢穿梭,看着科学家主角亲手留下逝去爱人的大脑,为他残存的意识和记忆创造出一层又一层如梦似幻的世界,直至逝者终于相信自己历经冒险回归了现实……
所有的演员都貌美劲瘦,台词与肢体语言表达极其到位。
他们如当真把林羽鹿当成故事里的小小配角,信念感极强的在他面前演绎出每个动作,每句台词,声情并茂。
林羽鹿所到之处,灯光舞美流畅至极,完全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和电影不同,这种需要在立体空间中串联到天衣无缝的表演,定是经历过无数排演。
如果冷静下来,林羽鹿必要疑惑:没有版权却花费如此之多的心思,恐怕已筹备多年,是聪明又现实的学长会做出来的傻事吗?
可惜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只能被戏剧之海卷涌着飘飘荡荡。
数十幕布景,整整六层楼,三个半小时。
这梦比林羽鹿做过的任何一场梦都要漫长,也都要美好。
直至落幕之时,他终于停步到处被白玫瑰环绕的舞台,舞台上坐着的姑娘有着今日唯一熟悉的面庞——自己最喜欢的民谣歌手许恩然。
去年在美国想去参加她的演唱会,却没买到票,没想到今日面对面不过两米远。
美丽的歌手微微一笑,垂眸奏响吉他,独特的清亮到足以穿破云霄的声音,吟唱出林羽鹿从未听过的歌谣。
字句温柔,旋律动人,却有无尽的力量,轻松勾起翻江倒海的回忆。
孤儿院,大学,清迈,东港,加州……
如果这首歌有名字,当是和剧本一样,是林羽鹿很喜欢的诗:《我爱你腹部的十万亩玫瑰》。
不知何时,曲目终了。
许恩然起身微微鞠躬,而后抬手比了个心,才翩然着白裙子轻松退场。
灯光逐渐暗去,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那道裂缝漏进极明亮的光芒与逐渐鼎沸的声响,外面竟是东港最繁华的街区,外面竟是人间。
熟悉的高挑身影正等在路边,是依然气定神闲的秦世。
他修美的眸子里笑意鲜明,抬声质问:“怎么样?这份礼物没有敷衍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