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丛嘉的大学时的学长办的画展,听说丛嘉要来,他一早就在美术馆前等着了。
这画展其实挺冷门,门票低得像是白送,学长在大学时对丛嘉颇为照顾,所以丛嘉理应给他来撑撑场面。
丛嘉的位置靠着美术馆的入口,下了车,学长很快地迎上来:“嘉嘉,你可算是来了。”
林沉从任何一个车门下来,现下还没绕过来,学长也没看到,热情地拥抱了丛嘉:“你去采风一去一年,说说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丛嘉莫名地有些心虚,推了推学长,就见林沉绕过车后方,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学长身上。
“林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的学长,应为。”
“这是我先生,林沉。”
林沉的五官凌厉,不笑时,总让人觉得极有距离感。
应为有些怵,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忽而开始有些局促了。
“那你们跟我进来吧。”
展厅有两层,人很少,穿过走廊,也只见到零星几人。
应为对这次的展览很用心,和丛嘉介绍着自己的画,他眼底都是闪闪发亮的。
他也是画油画的,只是风格和丛嘉相差巨大。
丛嘉喜欢大胆丰富的色彩,应为则偏爱细腻的色彩变化。
参观完一层,林沉始终缀在他们二人身后,不置一词。
丛嘉不想冷落他,时不时地和他搭几句话,他也会回应几句。
但每当应为和丛嘉谈论起画作时,他们周围好像就罩起一层薄薄的膜,让林沉难以靠近。
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渥太华的国立美术馆内,在那副莫奈的画作前,少年林沉看着丛嘉和别人笑着,谈论着他这一辈子,也无法看懂的东西。
美术馆里很安静,林沉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察觉到丛嘉投过来的眼光,安抚地对她笑了笑。
这场展很小,没过多久就参观完了,廊尾有一个小小的纪念区,可以盖章留念。
“我觉得太不艺术了。”应为有些无奈:“但我的经纪人非得要这么做,哎。”
丛嘉笑着安慰:“挺好玩儿的。”
她平时有随身携带记事本的习惯,便也盖了几个。
印章很多,章面上都是应为相关的画作,颇为有趣,丛嘉来了兴致,站在纪念区玩儿了起来。
应为好笑地看着,却见到刚刚冷淡寡言的林总站在丛嘉身边,顺从地给她递印章。
“浅灰色那个。”丛嘉非要搞个色彩搭配,指使着林沉。
他顿了顿,拿了其中一个印章,丛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浅灰色啊。”
她越过林沉,挑到正确的那个,完成了自己的纪念章手册。
临别前,应为说喜欢的话,可以寄一套印章给她,丛嘉不客气地给了地址,便和他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林沉始终没有说话。
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丛嘉依旧觉得很奇怪。
“林沉。”丛嘉问:“你怎么了?”
她猜想林沉大约是吃醋了,解释道:“忘了和你说了,应为不喜欢女孩子的。”
林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我不太了解画。”
他的声音低了些:“会让你扫兴吗?”
“原来是这样。”丛嘉笑着说:“当然不会啦,你和我讲那些什么原理,我也听不懂啊,你也不会觉得我扫兴吧。”
“不会吧?”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有星星在闪动。
有什么掉进了心底,轻飘飘的,仿佛团轻软的云,将林沉缓慢地包裹。
有一股莫名的冲动,随之涌起。
他看着丛嘉,温声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