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露凝神细思,心下一紧。
良久,她道:“过去太久了,我记不大清了。”
唐笙心思细腻,善于捕捉熟悉的人面部微弱的表情。方清露说这话时,有意识地触碰茶盏,唐笙的沉重了些。
沈长卿说得也在理,陛下仁爱,不会允许私自调拨钱粮。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唐简做这一切时,秦玅观并不知情。她确实为了秦玅观,通过私下运作,解决了燃眉之急。
庆熙十年之后,储位空悬,老皇帝病倒,正是夺位的好时机。那样的情形下,能有一支劲旅,便是把控大局的利器。
唐简不惜背上骂名,抛却性命,也要替秦玅观布置好。
做着一切时,她定然是心甘情愿的。
唐笙掩面,心里涌起了许多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起秦玅观赏赐的扳指。
*
天色暗了,靠着五屏椅的秦玅观心绪不宁,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方汀燃了安神香,又给她端了安神汤,秦玅观这才平静下来,抽离忧思,忆起白日发生的事,回顾听过的每句谏言。
不知怎的,她耳畔总回荡着秦长华念过的诗句。
“无岁不逢春。”
秦玅观书下这句话,视线渐渐模糊,视野里只剩下了“无岁”二字。
信笺同沾染了花瓣凝固汁水的字迹重合了。
“无岁。”
秦玅观轻念这两个字,从身后的木匣中取出了唐简的遗书。
那些斑驳的字迹忽然就清晰了。
秦玅观指尖发颤,喉音发涩: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