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其中有误会。”领头的差役笑了笑。
受了辱跌坐在地的男人不满这情形,哀嚎道:“你是林大将军麾下的便可蛮不讲理么!我与你们这些行伍出身的无冤无仇,你们平白无故打伤我,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林朝洛被他反咬一口,顿觉好笑。
她这一路都穿着寻常兵丁的粗布服制,此人定是将她当作无权无势的大头兵了。
“拿我?”林朝洛冷笑了声。
男人被好事者扶了起来,捏着手臂死死盯着她。
林朝洛的亲兵同府衙官差僵持着,油滑的差役两边都不想得罪,只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朝洛转过身,问起芸姐:“你没有营生么?”
芸姐微怔愣,旋即摇头。
“那愿意从军么。”
“我,我真的能行吗?”
“为何不行?”
芸姐垂眸,她不信自个有能上沙场的力量与魄力。
她流露出了抗拒,林朝洛也不准备多说,干脆带着人穿过小巷子。
刚行两步,闻讯而来的家丁便堵住了出口。
差役忙拦人,生怕事态升级。
“都别走,跟大爷到县衙走一趟!见了官你们就知道轻重了!”见自己的人来了,男人又横了起来。
“你们女人也搞起救风尘这套了,真是可笑啊!”
“你们安的什么心,竟管起大老爷们的事了。真要有本事,就将全城的妓坊关了!”
话音刚落,窄巷口传来厉喝。
缂丝织成的云肩斓纹泛着内敛的光亮,彰示着来者身份之尊贵。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颤耳膜。瞧热闹的,低头,瞧见了地上激起的点点污水。
“不错,就是要关!”
高马上的女官逆着光亮勒紧缰绳,高声道。
潮水般的官差夹道涌来,将整个烟花柳巷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笙握刀扬手,统摄千军。差役和军士们随令而动,将这群人全都拿下。
“查清楚了,这些人里有没有官府当差的,有没有考取功名的。如若发现全部革职,严惩不贷。”
齐朝立有严律,官员不得狎妓,不得出入烟花柳巷,但执行起来一直处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唐笙号令一下,真炸出了许多慌不择路的。
敞怀露腹的青年人抱着衣袍从一众姐儿中钻了出来,撞见官差了忙往后院跑,鞋还留在前厅。被拿的中年人展扇遮面,只说自个是来听曲儿的。腿脚不利索的老头由人扶着,见了外边的场景吓得喘不上气了。
一片混乱中,唐笙下马,同林朝洛并肩而行。
“林将军,本官苦寻你两日了。”
此话一出,数十道目光聚了过来,听者皆面露惊色。
路过那被押着的人时,唐笙瞥了他一眼:“你要报哪个官,说给本官听一听。”
先前嚷嚷的那个冷汗直流,眼珠微转,慌忙道:“没有,不报官!”
敲打到位了,余下的就是彻查了。
唐笙回眸,同林朝洛一起走出腌臜阴暗的小巷,来到光亮处。
林朝洛示意亲兵将芸姐带去安全地。芸姐瞧瞧这个,瞧瞧那个,眼中含泪,最终低身行了个福礼。
唐笙和林朝洛微颔首,算是回过了她的谢礼。
她们远离了嘈杂,谈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