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林朝洛应声。
她头也没回,盛满委屈的眼睛凝望着方清露。
良久才道:“我走了。”
林朝洛系好盔,正欲转身,却听得身后传来方清露的声音。
“回来!”
她回眸,有些不解。
方清露大步上前,抬手,将她的护心镜安回了中心位置。
“天凉了,太晚了就不必回来帮我打下手了。”方清露故意贬低她的帮扶,语调却柔和了好些,“安心睡你闹哄哄的大帐罢。”
林朝洛微怔,旋即莞尔,干涩的唇瓣因笑容裂了道浅浅的口子。
方清露瞧了心酸酸的,顺手取了桌案上自己的皮制水囊拍到她怀里,嘴上一点没客气。
“滚吧!”
*
唐笙从朝元山上下来,瞧见端午门前围着层叠的官员,心在一瞬间冲到了嗓子眼。
人群边缘的官员还未来得及向她见礼,便被跟随她出行的禁军隔得远远的。
禁军隔开条小道,唐笙一路奔走,终于看到了立于队首的传令官。
宫人并未披上白纱,朱墙上也不见半点素白。
唐笙终于放下心来,扶膝喘息。
“总督。”宫人唤她,轻声解释道,“陛下立惠明翁主为皇太女,昭告天下了,诸位大人都是来听旨的。”
“陛下建储了?”唐笙直起身。
宫人颔首。
唐笙绕过她往内禁宫去。
远离了人群,她才回神——秦玅观这是趁她离开,准备起后事了。
如若不是惠明年幼,秘密立储容易引起争议,且给其他宗亲留有钻空子的机会,秦玅观定会瞒下去,不让她知晓。
陛下想要放弃了。
陛下不想要她了。
唐笙的步伐愈来愈快,心里燃着团火,烧得她浑身作痛。
袖袍随步子带起的凉风将这把火扇得更旺了。
唐笙入宣室门时,紧攥的指节隐隐发着颤。
中庭跪着一列人,已是皇太女的小萝卜头偻身跪着,脑袋埋得极低。
见着唐笙,秦长华牵住她带着湿意的袍角,眼眶通红。
她自小不爱在生人面前哭,如今入了宫,更是学会了隐忍,再难过也都是紧咬唇瓣,硬是咬到口中有了淡淡的血味才出声求助唐笙。
“殿下。”
瞧着泫然欲泣的小长华,唐笙喉头发涩,浮躁与沉闷淡去了些。
小长华不要她行礼,揪着她的袍摆站起来:“你带我进去好不好,陛下不肯见我,你叫她收回成命好不好——”
“我还好小,有许多事不懂,还想要请教她,你能不能叫她不要立我当太女。”跪得双腿发麻的秦长华靠着唐笙才能站稳。
她话说得又急又快,语句碎碎的,听得人心纠成一团。
“我都听说了,陛下就要……”她哽咽了声,最终没说出那两个字,“所以她才要立我当太女……”
“可我不信!”
“陛下她分明就是想考验我!你求求她好不好,等我再长大些,我不要这么快就当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