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名既为时提供了便利,譬如建区,又似乎是想要获取时的信任,或是对其进行拉拢与控制,因而答应了暂缓区域之间的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暂时的和平便是因时而形成的。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得知了事态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会出现对己方不利的情况。如果是这样一种情况,那说明在决策变更前,闻时名尚不清楚由区域冲突引发的神战将在未来出现何种变故。
在这种情况下,他暂缓冲突便是因为未来可能出现他不愿意看见的发展或结局,并且他刚刚才得知这一信息。也就是无名所言的阶段性地了解到了一些旧日的情况。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闻时名的态度转变都与其对旧日的了解程度相关,并且归根结底,它们都与温时淳的存在相关。
……安德罗可以想到这些可能性来解释闻时名在对整件事重新权衡之后所作的决定,但还是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但无论如何,现在出现的这一变化不仅为十一维带来了暂时的和平,也延缓了旧日神战的爆发。
就在这时,无名微微颔首,说道:“所以有些时候,我会怀疑,闻时名体内是否同时存在着两种意识。其中一种意识极少出现,但掌握着不少信息,甚至是来自旧日的一些信息。而另一种意识……则并不知道前一种意识的存在。”
“你应该还记得,二十四年前,在闻时名第一次尝试带走时但失败后,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他对带走温时淳一事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执着,但这显然不符合我们所推测出的:他当时已经知道了金色玫瑰真正的存在形式及其所拥有的力量。”
“不符合我们对其必然会抢夺时而进行过的推测。”
“那之后闻时名又变回了我们熟知的那个人,他似乎投入到了另外一些试验之中,一切也更加接近旧日时间线上的发展。”
“但后来,他又一次尝试带走温时淳,突然性的。然后在失败后再次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样的尝试与消失不止发生过一次。”
而阻止过其带走温时淳的人有Silence,也有年少时的闻渊。
“每一次反复之后都伴随着一段时间内行为与思想上的变化。”
最后无名说道:“意识与认知的改变。”
……
石桌边,安德罗听到这些话时,他的瞳仁明显放大了一瞬,显然是有些惊愕,但在无名说完时,安德罗的背脊已然生寒。
这时的安德罗已经想到了很多事,而他显然也听懂了无名话中暗含的推论。
虽然无名是以怀疑的论调在进行说明,但如果这是事实——
安德罗已经想到:那在闻时名最近的这一次决策变动后——回忆起对方近期的言行举止,安德罗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原本应该极少出现的那道意识,那道在二十四年前已经清楚金色玫瑰存在的意识……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主宰。
并且他们并不清楚,这道意识在此之前是如何瞒过另一道“更为正常的”、“更像是本人的”、“更具长远性的”意识而存在的。
而“他”最早出现,甚至是在二十四年前。
这么久以来,闻时名真的没有意识到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吗?
安德罗想了很多,自然也想到了闻时名这些年来的多次“沉寂”。
在此之前,安德罗只会认为那是正常的休息,毕竟几年、十年、几十年于他们而言都不算长。
而闻时名过去也经常会在一些试验失败时,或是心情不虞时,选择休息一段时间。
这种时候,这个人通常会在众人视线中消失。
少则一两周、几个月,多则数年、几十年。
当然,最后一种情况极少发生。闻时名总是调整得很快。而且在对方“消失”期间,安德罗总觉得这个人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探索返回故乡的方式。
在返回故乡这件事上,闻时名有一种无可撼动的意志与坚持。
……而在过去,每当对方这样消失时,也只有时蔚姐还能够联系到这个人。
如果不是闻时名后来的思维越来越偏激……安德罗想,他们大概依旧是能够常聚一起的朋友,一起聊天,一起喝酒,说说近况,闲谈往事。
祈愿树下,安德罗收回思绪与回忆。
……所以在此之前,第九区掌管者如果只是在十一维中销声匿迹一段时间,这并不会引起他们对其状态的怀疑。
但现在安德罗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二十四年间的种种。
如果Nicholas此时也在这里,他或许会说闻时名迟早会因为自身的偏执而走向疯狂,但也绝不会认为对方身上透露出的古怪是预料之中的问题。
早在二十四年前,在温家上空出现异象后,闻时名的状态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这时的安德罗已经想到了数种可能性,想到了关于那道意识的可能来源……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