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骑马也好,射箭也罢,都是靠身体记忆的,学会就不会忘记,她只是前些天私下里多多练习了几次就找回了手感。
“啪啪啪!”
顾以灿再次热烈地鼓掌,只拍得柔嫩的掌心都红了:“二姐姐可厉害了,才不是什么都不会!”
顾以灿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二姐还会医术,厉害到救过他的命。
这可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顾烁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小小的少年终究尚且青涩,掩不住眼底的郁色,硬声道:“巧合而已。”
小顾以灿背着手,在一旁唏嘘地摇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顾知灼慢悠悠地又从箭筒里执起一支羽箭,在指间随意地转了转,又把箭搭在弓上。
“他们说,我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精。”
“他们说,侯府女儿个个会骑射马球,唯有我懦弱无能,每天只会哭哭啼啼,怨天尤人。”
“他们说,我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顾知灼骤然将弓弦拉满,回过头,似是不经意地把箭尖对准了顾烁,就像是刚才顾烁那般。
“你说,他们说得对不对?”顾知灼笑问。
弓已经拉满,弦已经绷紧,箭在弦上。
顾知灼嫣然一笑,眉眼弯弯,肤光胜雪,凝视着顾烁的乌眸专注而又明亮。
似在问他,你觉得我会不会,敢不敢呢?
“你不敢。”顾烁低笑了一声,笃定地说道,“他们说,你胆子小,要不是姨娘……”
话没说完,就见前方的那支箭毫无预警地离弦而出,朝他直射而来。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冰冷的箭极速地擦着他的头发丝飞过,左脸感受到了一股被风刃刮过的痛意。
“铮!”
羽箭精准地射在了后方香樟树的树枝上。
树枝“簌簌”地摇晃着,洒下一大片落叶,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洒落下来,随风起舞……
其中一片香樟叶被风恰好吹到了顾烁的头上。
顾烁:“……”
顾知灼拖长语调,慢慢地又问了一遍:“顾烁,你说,他们说得对吗?”
少女在笑,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顾烁瞳仁收缩。
他僵硬地摇了下头。
不对。
他们说得统统不对。
顾烁如玉石般皎洁隽秀的脸庞上,唇角扬起,瞳仁里的温度却是凉的,清瘦稚嫩的少年宛如一尊风中的冰雕。
顾知灼又笑了笑:“乖。”
“你有眼睛,就用眼睛去看,不然,留着这眼睛有什么用呢?”
“二弟,你说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指了指顾烁的眼睛。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唤顾烁为二弟,无论她的笑容,还是她的神态,哪哪都是温柔的模样,和顾烁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说出来的话、她的行为,却令人害怕,令人觉得陌生。
顾烁:“……”
这会儿,他的眼睛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