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犹如利刃出鞘,寒光四溢。
顾衡缩了缩脖子,登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退回到了几个弟弟中间。
“哈哈哈哈……”地上的顾衍形容癫狂地大笑起来,一半头发凌乱地散落,显得疯癫狰狞,“活该!哈哈哈哈哈。”
“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逃不了!”
顾衍满是恶意地扫视着顾衡、顾循兄弟四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下去,苍白的唇间只剩下低低的诡笑,恍如自地狱爬出的厉鬼,阴气森森的。
大哥是恨不得拖着全家一起去死对不对?!顾衡恨恨地瞪着顾衍。
他怎么就不死在幽州呢?
顾衡恨不得走过踹上顾衍一脚,但又不敢说话,怕激怒了锦衣卫。
龚磊一手挎着绣春刀,往前走了两步,顾衡等人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路。
“武安侯?”龚磊俯视着地上断了一条腿的顾衍,眼底阴冷如寒潭。
包括太夫人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敢说话。
“……”顾衍的伤腿还在渗血,汗如雨下,血与汗滴在地上晕染开来。
他还在笑,那低低的阴笑声配着他狰狞恐怖的表情,让在场的顾家其他人不由毛骨悚然。
龚磊本就认识顾衍,也不需要他应,一挥右手道:“把人带走。”
厅外的两个锦衣卫立刻应声,大步流星地走入厅中过来拖人,一左一右地把顾衍的双臂钳制住了。
顾衍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挣扎着喊道:“我没有谋反。我要见皇上。龚指挥使,求求你,让我面圣。”
“求求你了,龚三哥……”
顾衍那张消瘦的脸庞上五官扭曲,抬手往龚磊那边拉了拉,指尖想拽他的袖子,可没够着。
听到这声“龚三哥”,龚磊的表情略有几分迟疑,近乎怜悯地俯视着地上如烂泥般的顾衍。
从前顾衍的祖父顾暻曾救过他父一命,顾暻在世时两家也是有点交情的,后来顾暻辞世,两家也就淡了。
念着这份旧情,龚磊便提点了一句:“求我,还不如求求你家姑爷。”
姑爷?!顾衍一愣,双眸微微张大。
一旁的顾氏眼睛一亮,激动地脱口道:“三皇子!”
“是了,三皇子殿下一定会帮我我们的,哪怕是看在珂儿的份上。”
顾家众人眼底闪现一丝希望的火花,而龚磊却是漫不经心地掸了下袖子:“三皇子?三皇子连他自己的舅家都救不了。”
龚磊的唇角逸出了一个冷笑。
对方的态度让顾氏也意识到他说的不是三皇子,难道是——
太孙!
顾氏的鼻翼急速地翕动了两下,耳边响起方才顾知灼在侯府大门外对她说的那句话:“姑母,府里有喜事呢。”
这死丫头!
顾氏搀着太夫人的手无意识地加了几分力道。
“带走。”随着龚磊一声令下,两个锦衣卫强势地把顾衍往外拽。
“娘……”顾衍唤道。
太夫人下意识地上前了两步,想拦,下一刻却见另一名虬髯胡锦衣卫示威地将绣春刀拔出了两寸。
冰寒的刀光直射进太夫人的瞳孔中。
太夫人的瞳孔反射性地一缩,惊了一跳,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如儿……”顾衍又看向了崔姨娘,嗓音嘶哑不堪。
他就像是一尾被抛到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鬓角的头发更是被汗液所浸湿。
断腿在地上磨着实在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