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罢了吧。”
平平淡淡的五个字轻描淡写地做了结语,没给留吁鹰与谢璟一点说话的机会。
周围有一瞬间的死寂,连时间都似停滞了一下。
留吁鹰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尖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知灼清丽的小脸,似乎要灼烧出两个洞来,徐徐道:“沈旭还活着?”
他征战沙场二十几年,是一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军人,情绪外露时,周身便释放出一股可怕的杀伐之气。
面对气势逼人的男子,顾知灼眉眼含笑,一派泰然自若的样子,淡声道:“谢公子说,‘老朋友’还活着,他自然舍不得死。”
说到“老朋友”时,她笑如春风,语气甚至比方才说“宿敌”时又柔和了几分。
可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她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沈旭还在,由不得蛮夷放肆。
第113章第113章
“谢家表哥还活着?”谢璟难掩震惊之色,脱口而出。
谢璟曾亲眼见过奄奄一息时的沈旭,当时他伤得很重,擅刑讯的厉千户也亲自查看过他的伤势,断定他撑不过两天了。
顾知灼笑而不语,手里的团扇像蝴蝶似的轻轻扇动着。
她的笑容娇娇柔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刚刚的那席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落在留吁鹰的眼中,又更像是不屑与他们解释。
留吁鹰怒极反笑,眸光如刀。
先前的豪情壮志被沈旭的消息冲击得烟消云散,整个人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顾烁上前了半步,护卫性地站在顾知灼的身旁,虽然没什么大的动作,但落在后方的另一只脚明显蓄势待发。
留吁鹰的目光在少年人削瘦并不宽厚的身形上落了一瞬。
“啪啪!”
他轻轻地击掌:“好胆量。”
一个小丫头片子敢在自己面前直言无畏地说上那一席话。
无论她口中的这番妄言是真是假,也不可否认,她胆色出众。
顾知灼轻飘飘地含笑道:“过奖。”
她云淡风轻的神情中,并没有一丝的真情实感。
对于胆色出众之人,留吁鹰向来多保留了几分好脾气。
他转过头,看向了右手边的那栋府邸。方才他只顾着看三皇子在和一个姑娘家亲亲我我,并没有注意其它,
直到此刻,他才算正眼去看大门上面的牌匾——
武安侯府。
“武安侯?”留吁鹰蹙了蹙浓眉,喃喃念道。
这又是何等人物?
留吁鹰下意识地去看身侧的阿屠,阿屠摸着人中的八字胡,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从没听说过。
藏在京城的几名暗探打听过皇帝的后宫子嗣,也四处调查过大景朝堂的文武重臣,听过六部五寺,听过卫国公府、华阳大长公主、英国公府、北安伯……却不曾听过什么武安侯。
“是我!”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骤然响起。
留吁鹰四下看了半圈,却没看到人,目光便又往下移,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顾知灼身边还站在一个刚过她腰头的男童,仰首瞪着自己。
顾以灿一手牵着顾知灼的手,虽然方才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话他有听没有懂,但他知道自己袭了爵,他是一家之主,就要保护他的姐姐。
“我是武安侯顾以灿。”小家伙丝毫不惧地迎视着马背上的留吁鹰,那黑白分明的眼眸睁得大大,干净明亮。
“顾?”留吁鹰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自顾以灿身上掠过,又落在了顾知灼笑盈盈的小脸上。
“不错。”留吁鹰略一点头,无波无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璟生怕顾灼表妹惹恼了留吁鹰被父皇迁怒,赶紧岔开了话题:“留吁元帅,我们还是去半月湖游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