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忱打发了田嬷嬷后,就说起了北境的军情,丝毫没有避着顾悦的意思:“北狄这位左大将拿这一万先锋军作为探路石,投石问路,反而正中表哥下怀。”
“天府军十万大军刚进入并州不久,还要十来天才能抵达北境,现在表哥手上不过三万多的兵马,要守的是整个北境,兵力严重不足,所以他才会以雷霆的手段将这支先锋军一举全歼,来震慑北狄人。”
“接下来,左大将和连轲怕是要顾虑再三,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这就给了大景调兵遣将的时间。
顾知灼懂了:这就是虚虚实实之道,行军打仗不仅靠双方的兵力,玩的更是心术。
顾悦喝着香甜甘醇的桂花酒,也在专注地听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爹爹这两年在京城休养,也常与她说些北境与西北的军情,教她读兵书,大哥说的这些她也都能听懂。
“阿悦,”谢应忱漾着温情的目光对上了小丫头清澈的眸子,含笑道,“你以后要袭爵,等北境战事平稳后,你就过去那边待些日子,多走走,多看看。”
顾悦眼睛一亮,期待的情绪明晃晃地写在了她莹白的小脸上。
她明天就去怡亲王府跟宁舒说,宁舒一定会羡慕她的!
顾悦放下手里的白瓷酒杯,面上一本正经地颔首道:“好。”
生怕说晚了,她大哥就会改变主意。
顾悦很是识趣地拿起手边那白瓷酒壶,亲自往她大哥的酒杯里添了酒。
谢应忱微微一笑,执杯浅啜。
顾悦盯着谢应忱熟悉又陌生的侧颜看了一会儿,眉目弯了弯。
她大哥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得去跟宁舒说说,免得宁舒总嫌大哥“丑”,配不上夭夭。
小姑娘又一视同仁地给顾知灼的空杯子也添了酒:“我娘酿的酒好喝吧?”
“夭夭,你要是喜欢,我把方子写给你。”
“好啊。”顾知灼半点没客气地应下了,“我回去可以酿给我娘和我外祖母喝。”
一直等用过午膳,卫国公夫妇都没有出来。
三人默契地只当不知,顾悦回了自个儿的院子,而谢应忱先送顾知灼回了葫芦胡同。
谢应忱只把她送到了大门口,没有进去坐,就骑着绝影匆匆离开了。
即便他没说,顾知灼心知肚明,他这般来去匆匆是为了北狄的战事。
未时过半,正是日上中天之时,金色的阳光倾泻地洒在他身上,在那一人一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粉,青年挺拔的背影是那般意气风发。
顾知灼一手捏着谢应忱送她的那个鬼面,扬唇笑了,眉目之间,璀璨的笑意止不住地荡漾开去。
这家伙可是很有野心的——
开疆辟土的野心!
直到那一人一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知秋才开始挥鞭子赶着马车往宅子里面驶,停在了二门前。
顾知灼不用人扶,便自己下了马车,一眼注意到她的马车边还停了两辆陌生的马车。
家里有客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心头,迎面就看到五六丈外,殷婉正送了三个身穿青袍的官员往大门方向走来,言笑晏晏。
顾知灼瞧这几个官员眼生得很,门房的婆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毕恭毕敬地说道:“姑娘,那是宗人府的何经历,还有两位主事大人。”
很快,殷婉与那三个官员就走到了近前,为首的何经历客客气气地对着顾知灼拱了拱手:“顾二姑娘,那下官这就告辞了。”
后方另外两个主事也都是连连作揖,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三人本想告辞上马车的,不想,顾知灼把人给唤住了:“何经历,我想从宫里要一个人。”
何经历一愣。
这宫中的奴婢都是上了花名册的,也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去的。
但是——
“那一位”很快就要坐上至尊之位了,也就意味着,这位顾二姑娘马上就会是这座皇宫的女主人了,这宫里的奴婢全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