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更可怕的是他对面的这位是一个不会主动给他搭腔的人。
在一段煎熬的等待后,林怀瑾见太子竟然还没有继续指示的意思,硬着头皮坐了下来,问太子是否就宴。
太子点头,林怀瑾见状,小心夹了一道金面玉脆的佛手卷,入口发现这菜竟然还是温热的。
而且鲜甜滑软,肉香至极。
这是怎么把面做出肉味,又是怎么把中间的肉作出佛手柑的鲜果滋味的?
林怀瑾对目前在宫中见到的一切,多少都有点感觉光怪陆离了。但是他没有开口,只是同太子一并不言吃过正点,见又有太监送来两碟玫瑰酪奶,犹疑了一下,端起碗盘,尝了一口。
太子问:“好吃吗?”
林怀瑾点头:“好吃。”
玫瑰清甜,酪奶浓郁。他还没来得及夸,就听见太子幽幽说:“八天前被下毒的菜就是这道酪奶。”
林怀瑾呆住了。
他听太子随后又说:“那个厨娘已经被抓出来了,父皇也重新整顿过了东宫的厨房。林卿再来一口如何?”
你这么一说还哪里敢吃?
原本好吃的菜一瞬间变得不是那么美妙。林怀瑾看着太子抖了抖勺子,一如平常地舀起酪奶送入口中,边吃边淡淡地开口。
“在父皇登基前,东宫发生过一场火灾,死了很多人,据说有个孩子甚至生生是在水缸里闷死的。因此在父皇登基后,很久没人住过。”
“……”
林怀瑾一瞬间毛骨悚然。他本想继续追问,却听太子突然慢声跳转了话题:“我也很喜欢滕王阁序,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从这里来的。”
要说这个吗?
说这个也没问题。
林怀瑾提起微笑,本想顺路说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个千古名句,同太子套一套关系,竟就听到对方幽幽说:“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他万幸没有说。
“所以,虽然不喜欢林卿这张脸,但我喜欢林卿这首诗。愿意冒着风险同林卿说这些。”
太子轻声说过,他把吃过一半的玉碗放下,看过面上表情凝固的林怀瑾。
“八天前被毒死的丫鬟就放到了林卿的房间暂停。那间房子,我记得还烧死过一位伴读,是前朝东安世子。”
“东宫在八年内死过两任太子,共计不下百余亡魂。至今好像还在死人。正因为如此,父皇开选东宫侍读的目的本身并不是陪我读书,而是看着我不要早早地就被冤魂索去性命。”
“我不想见林卿也同我之前身边那些人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所以若是晚上有什么东西敲门,我可以同你留一道门。”
“若是没有…”
太子停顿了一下,林怀瑾见对方终于露出了他们两个自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明天的早膳你同我继续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