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太轻,被淹没在列车的轰鸣声里,列车长没听清。
他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白落枫抬起头,抹了两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列车长皱起眉:“你哭了?”
“嗯。”
白落枫不否认,他把眼泪抹干净,抬头淡然道:“我触景生情,不行?”
列车长无语:“就这鬼地方,触的什么景。算了,你男朋友怎么死的,我帮你找他。”
“哎?”
“你不是要见你男朋友吗。”列车长说,“我说我帮你找。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
白落枫一时失言。
肃郁的逻辑太感人,白落枫沉默了会儿,情不自禁道:“你还真是没变啊。”
列车长愣了愣,一挑眉毛:“哈?”
“你还真是没变。”白落枫重复了一遍,“你说你……算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说!”列车长不耐烦,“我没什么耐心,我告诉你,少拿这种看狗的眼神看我了!”
“没有看狗,”白落枫淡淡回答,“在看男朋友。”
“哈!?”
“你还没听出来吗?”白落枫说,“算了,这个放到最后再跟你说好了。那就当要你帮我找我那在‘乘客’里的男朋友,你先坐下吧,我给你讲讲他。”
列车长顿在那儿。他的表情抽搐了一会儿,似乎不是很想坐下。
白落枫听他没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列车长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坐下了。
他坐在跟白落枫隔了一个过道的空座上,坐下的时候还嘟嘟囔囔骂了几句,说他麻烦死了。
白落枫轻笑。
列车长翘起二郎腿,在座位上一靠,抱着双臂不耐烦道:“直接去找人得了,干嘛还非要听你在这儿说跟我没关系的破事?”
“嘴上说着不要听,你不还是坐下了吗。”白落枫说,“你不想杀我了吗?”
“想,我现在脑袋疼。”列车长说,“别急,等我找到你男朋友,把你俩一起捏死。”
白落枫笑出了声。
“我跟肃郁是在医院认识的。”他开始说,“当然是在医院认识的,因为我这辈子就没怎么从医院出去过。”
“认识他的那天,是九月中旬。”
“我闲着没事,自己出来逛逛。那会儿心脏的情况好一些了,医生就让我四处去走走,但是不能出医院,身边要有人跟着。”
“总在住院楼里呆着,闻着药味儿和那个氛围感都要得抑郁症了,是得出去走走。我就坐着轮椅,跟我外婆一起出门去了。”
“我们就在住院楼和门诊楼中间的绿化带小路上走了几圈,中途到了中午,外婆说要去买小米粥,一会儿坐在长椅上吃中午饭,就把我放在那儿走了。”
“我就坐在长椅上发呆。”
“肃郁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被他几个同学推出门诊楼来的。”
“那些人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