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芷芸微微蹙眉，面色为难，欲言又止了许久。
“云婉姑娘，我不知如何开口。”
云婉心里一沉，难不成没几年活了？
“芷芸，但说无妨，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撑得住。”
柳芷芸将云婉琉璃盏里冷了的香片茶换了新的热茶，娓娓道来。
她告诉云婉，她自小在醉仙楼长大，就从未见过像她这样能把瘾症成功戒了的人，她敬佩至极。
但是正如她最开始在颜夕阁与晋王他们所说，青藤香只要沾上早晚都是个死。
云婉也会死，但不一定早死，若是调理得当，寿命倒是可以与常人无异。
只是唯独有一点。
“什么？”云婉身子轻轻前倾，有些焦急。
柳芷芸轻叹一声，“这青藤香的余毒留在体内，会渐渐损害神识，导致出现幻觉，最终会让人记忆力减退。”
云婉掩下眸底的震惊，忍不住刨根问底：“只是减退？”
柳芷芸轻啜一口香茶，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还是瞒不过你。我听说会失智，然后忘记所有的事情。”
云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骨节都泛白了，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柳芷芸见状，连忙起身安慰她，“或许你不会严重到这地步，毕竟无人戒得了，这所谓的并发症也只是我道听途说而已。”
云婉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丝微笑。
“请问，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多久？”
柳芷芸认真的想了想，“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也要十年以上呢。”
十年。
她就会把他慢慢忘记？
云婉苦笑，喃喃自语：“不知是我更幸运，还是他更幸运？”
从那日开始，云婉每晚便事无巨细的将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写下，比之前在军营里记录得更细致，还要再写下她之前与他生活在王府里的点点滴滴。
或许，当她慢慢开始忘却的时候，看到这些文字，兴许就能忆起来了。
寿命虽然没有倒计时，但是人生好像进入了倒计时。
不知自己的脑子还能清醒多久？
——
次日清晨，号角声响起，围猎正式开始。
云婉还睡着，昨天夜里她满脑子都想着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马脚，怎会让燕伯勋突然想起问她体内青藤香的余毒，以及皇后身体每况愈下的事情。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半夜，才受不住沉沉睡了。
这会儿眼皮都没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