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看了眼逐渐熄灯的宿舍楼叹了口气:“怎么……还、还有……一圈啊!”
乔治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不断交叠的双脚,他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霍普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第一次感觉到死在跑步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兰斯洛特和晏尘正在清点明天要带上战场的东西。
“机甲呢?为什么不发给他们随身携带?”
托因比有些不理解,之前的战争他们都是发给军虫们随身携带的,也就是说一只军虫拥有的机甲是有编号的,这样不仅方便,而且出事了也好排查。
兰斯洛特板着个脸,他打仗的年代机甲还没有普及,等他重回战场之后每一场战争几乎都用上了机甲,但是他对这个铁疙瘩的好感并不算高,因为在运用机甲之后,整个军队的死亡率升高了整整百分之十。
晏尘闻言脸色一变,不是生气也不是难为情,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吃到了过期发霉的水果,他一口咬下去发现里面还有半条蛆,但是本人却一脸享受——不理解。
“嗯……不怪你,这玩意儿呢,最好是临时发给士兵,虽然麻烦,但是死亡率没那么高。”
晏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托因比也不理解,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守在驻地,就算是在三军的时候也是处理后勤事务的时候偏多,机甲……为什么会影响死亡率?
晏尘满脸惆怅,很想给自己点一根烟,但是他身上没有,于是他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士兵清点搬运机甲,兰斯洛特、图尔斯和丘奇在一边帮忙。
他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捧着脸抬头看托因比:“你是没见过他们和游虫抢机甲的样子。”
其实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在和游虫抢机甲,而是在救助自己的“伙伴”。
天知道晏尘初来乍到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亲眼看到一只受了伤的雄虫抱着自己的机甲一边痛哭流涕喊着“花花”一边死命拽着已经报废的铁疙瘩跑的时候,他有多震撼。
游虫的口器距离他只有零点零一米,晏尘迅速甩出藤蔓将他卷走,就这样他还在不停地挣扎哭着要回去找他的花花。
晏尘永远也忘不掉这一幕,他记得兰斯洛特事后对着那个雄虫破口大骂:“上学的时候吃同桌吃的挺香的,二百三十岁的虫了,毕业二百多年了,你为了个机甲哭出来了?你怎么不哭你的同桌呢?”
这是他第一次见兰斯洛特气疯了的模样,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年不在军中,军中就变成了傻蛋的天下。
最让他生气的就是这不是个例,他发现那群军虫拿到机甲新鲜的跟那什么似的,还给自己的机甲起名字,叫什么花花草草山水河流星海银河。
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了名字,就会变得异常难以割舍,所有晏尘针对这一心理制定了一个专门针对这一类现象的规定。
即:所有的机甲统一保管编号,上战场的时候会发,并且每个人每次拿到的机甲编号不许相同。
也就是说,也许你今天拿到的是你的朋友、老婆、老公,明天你拿到的可能就不是了,并且你的朋友、老婆、老公很有可能在他虫的手上。
事实证明这一个举措很有效,他们发展不了长期感情,最多叫419,419对象还是不值得他们舍身去救的。
这样一来,死亡率骤降。
晏尘抹了把脸,站起身开始和军虫一起整理机甲,留下托因比对着那句话反复回味,多的他也不会说了,想起来他就要扭曲了。
整理了一会儿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冲着记录数据的兰斯洛特喊了一声。
“兰斯,你来一下。”
兰斯洛特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上的工作交给一边的托因比,他跟着晏尘出了门。
夜色浓郁,整个荒星边境像极了沉睡的猛兽,只要稍加松懈,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尽数吞没。
“怎么了?”
晏尘摇摇头:“我有些心慌。”
兰斯洛特失笑:“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来战场了。”
晏尘说不出来,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只好再次确认随行的药品和机甲是否正确、完好。
“我再去检查一遍药剂。”
他和兰斯洛特说了一声便独自走进黑暗里,兰斯洛特在他的身后看了一会儿,进屋和托因比说了声:“托因比,你接替下我的工作。”
托因比手上在登记,没有抬头看他,只回了个:“好。”
兰斯洛特退出房间,只是在此之前他想起晏尘的话,于是又提了一句:“对了,记得检查一下机甲是否有损耗。”
屋内的几人虽然不懂,但是没有反驳,准备在登记完了之后再亲自检查一遍。
兰斯洛特说完之后出门一路小跑没入黑暗,他在去找基德纳的路上追上了心事重重的晏尘。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