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坐姿同离开前一样,见他来了便把手放在书上,转头看他。他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为了查书用这个姿势坐了一个下午。
“然后呢?”
精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情景很像是责问,霍普雷知道她当然不会,但他就是心虚。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就像我刚刚说的,它的脖子像麻花一样自己扭回来了。”
“就这些?”
“还有更恐怖的,在我好不容易把它的血放干,等到它力竭倒地的时候,过一阵…它…它就又变回来了,嘭地一声,身上着火,然后那些洒在地上的血液就飘起来,飞向它的身体,像时间反转…就像…”
最后,想到一个非常贴切的形容:“就像凤凰。”
浴火重生。
“你是说,它并非是不会受伤,而是在完全死亡后恢复原状?”
“没错,复活,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她想了一会儿…是那种视线发直,一动不动地想,这场面有些惊悚,但霍普雷已经习惯了,当她一个人呆久了,就会变成‘植物’,那种大脑空空扎根土地的状态,重新变成人需要好久,这也是他仍然有些怕她的原因。
“你在向我寻求帮助?还是建议?”
“我不能都要吗?”
“我的建议是和它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
他确实不理解。
“继续伤害它,直到它的极限。”
她转过头,顺着夕阳看向另一侧的巨石遗迹。
“死亡,复生,受伤,力竭,死亡,轮回往复,如果看不到圆环的尽头,那就把它停在一个你认为合适的状态。”
那黑鸟就矗立在那里,燃着火,扭曲的空气像烟一样袅袅升起,它保持站姿面对这里,既不远离,也不靠近。
“然后带它来见我。”
霍普雷明悟了。
和它死斗时他就发现了,这死鸟虽然打得拼命,却更像是在顾忌什么,越是靠近这山它的动作就越有倾向性,直到他试探地退到灵峰脚下,它犹豫地退开,霍普雷才确信它能察觉到赛贝的魔力。
它在恐惧赛贝。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转头就找赛贝求援,黑鹭果然不敢追击,就是这山有点高,中间还有大片未化的积雪,他爬上来的时候累得很。
那死鸟倒是拍拍翅膀就飞到对面了。
霍普雷盯着黑鹭看了一会儿,觉得那癫狂又不失理智的巨兽很是棘手:“你是说你能帮我?但是它不肯靠近这里,我又不能拽着它脖子往这里爬。”
那死鸟的恢复能力骇人听闻,他从未见过恢复后连一丝伤疤都留不下的对手,那是连全盛时期的荆棘大魔也无法企及的完美恢复,离谱到像是把致死伤活生生地抹除了。
“至于你说的——合适的状态,是指把它打个半死不活?你知不知道那死鸟受伤后有多吓人,简直就像北欧的狂战士,越残越疯,反倒是完好的时候力气会小很多。”
(把它打死它就会恢复,不把它打死那死的就是我。)
赛贝的红瞳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所以我会给你帮助。”
然后她捏住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她有了些人情味。
没有任何言语,泥土传来响动,荆棘破土而出。
赛贝把书夹进臂弯,从花中抽出两样东西,放到他手里。
“给你。”
单手接过一个,然后换手,接过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