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剑光如雪崩倾泻,斗篷人被剑气掀翻在地。重妩跌入一个松雪气息萦绕的怀抱,见白衣青年踏月而来,玉冠歪斜,向来齐整的衣襟凌乱翻飞,咬牙切齿地在她耳畔道:“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黑衣人见状急退,斗篷人立刻结成肉墙围攻上来。荆云涧一手揽住重妩,一手挥剑横扫,刹那间剑锋已将扑来的傀儡尽数斩断。他剑尖一转,玄玉剑将触到崔兆脖颈时,重妩下意识攥住他手腕:“别杀他!”
这一滞的功夫,黑衣人已乘机遁入夜色。荆云涧反手扣住她脉门,凝神缚住暴动的妖气,直到怀中人封印重新稳固,才哑声道:“为何?”
重妩迟疑道:“他。。。。。。此时只是失了心智,毕竟是一条人命。。。。。。”
话音未落,荆云涧点了点头,冷声道:“你倒是好心。”剑气却陡然转柔,剑柄重重敲在崔兆后颈。少年应声倒地,其余蒙面人竟亦如断线傀儡般委顿于地。
重妩强撑着起身:“追!他往那边。。。。。。”
话音未落,忽然被一只手捂住嘴唇。青年淡然道:“噤声。”
他沉默着撕下衣摆替她草草包扎,系结时指尖擦过她腕间肌肤,呼吸乱了一瞬,迅速将伤口缠好,语气平静道:“你受了伤。”
重妩眨眨眼,见他语气虽和缓,脸色却冷得骇人,怯生生道:“师兄。。。。。。怎么找来的?”
荆云涧淡声道:“你身上有我的追踪符。”见她不解地蹙起眉,似是怕她多想,又补充了句,“出宗门任务时,门中弟子身上都要戴的。”
重妩懵懵地点头:“哦。”
身上忽得一暖,原来是他抖开斗篷将她裹住,指尖拂过她发间落梅:“师妹病中畏寒,还穿得这么单薄,真不教人省心。”
重妩蓦地紧张起来,见荆云涧神色如常,手指为她系紧衣带,平和道:“不过,师妹能否解释一下,为何方才说头疼要歇息,却出现在此处?”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想了想,道:“其实,是因为月色甚好。。。。。。阿妩想来御花园中赏梅。。。。。。”
“御花园的梅,”荆云涧语气凉凉道,“比你的命还重要?”
一阵寒风吹来,重妩冷得打了个哆嗦,却见青年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相贴处泛起暖意:“冷吗?”
她被他包裹着,指尖触到他掌心未愈的灼伤,那伤痕狰狞蜿蜒,正是当初为她挡下妖蛟毒血留下的印记。青年迅速蜷起手指,却仍被她瞥见袖口渗出的淡淡血痕。
重妩垂下头,声音闷在斗篷毛领里,小声道:“师兄。。。。。。对不起。”
他脸色仍然微沉,语气却和缓了几分:“以后,不要再乱跑了。”状似无意地又道了句,“这宫中有不干净的东西,你如今未必对付得了。”
重妩重重点了点头,怯生生道:“阿妩方才只是迷路了,日后一定跟紧师兄,再也不分开。”
荆云涧闻言轻笑出声,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迷路能迷到此处,师妹果真好本事。”
月色将两人影子叠在一处,青年忽得淡然开口:“日后寻不到路了就站在原地,别让我。。。。。。别让你师兄师姐担心。”
她含糊应道:“好。可是师兄,方才那蒙面人去哪里了?我们不追吗?”
“不必。”
重妩奇道:“为何?”
荆云涧默了默,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在青石砖上缓缓铺开。
“进宫时,崔兆给了我一幅皇宫地图。”他指了指卷轴上的某处,平静道,“往这个方向逃的,唯有一处可去。”
重妩好奇地探头过去:“什么?”
展开的羊皮地图上,他指尖一顿,轻点某处朱笔勾勒的巍峨楼阁。
“皇家道观,亦称——国师府。”